太子的隊伍在北巡大軍中緊跟鑾駕之後,高貴隆重的車輦儀仗,即便在九五之尊後也尤為顯眼。
與從前不同,此次出巡,太子全程歇在車輦中,沒有像以往一樣同其他阿哥一起騎馬趕路。倒是太子長子,毓慶宮大阿哥弘叡一直縱馬隨隊伍前行。
太子車輦後,跟著一溜的隨行馬車,毓慶宮二阿哥、三阿哥都在隊伍中,其後太子側福晉李佳氏,庶福晉林氏,格格唐氏、範氏各乘一輛,倒是貴為太子妃的石氏沒有跟來。
午時,北巡大軍沒有停下休息,除了皇上,各處的飯食基本自己解決。
太子處,伺候的奴才們一早搭了小爐在路邊,進上的午膳雖算不得精緻,也都是五香俱全的熱菜,只是終不得太子之意。奴才們抓耳撓腮地提著食盒在行進的隊伍中來來回回更換,一旁騎馬的弘叡暗暗地皺起眉頭。
小初子第四次接過奴才們進上的午膳,開啟盒蓋看了看,還算清淡適口,遂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車輦中,太子斜靠在杏黃色軟榻上,鎏金色車壁,垂著秋香色雲紋錦邊,與太子微敞的蟒袍流成一線,倒讓一旁冉冉而起的安思香沾染了些風流頹廢的味道。
「殿下,」小初子鑽進車內,「奴才讓人換了些清淡的吃食來,您好歹用一些,這還有一下午的車程呢。」
太子看了看一臉殷切的小初子,伸手接了一碗小米粥,「御前的人還跟在外頭嗎?」
「是,」小初子略一踟躕,微微地點了點頭,「其他阿哥那兒也都跟著不少人呢,連十五阿哥、十六阿哥身邊都有。」
太子冷冷一笑,將喝了一半的粥碗遞迴給小初子,「爺要小睡一會兒,讓外面的人都離得遠點兒,臥榻旁邊連血親都得防著,這些禁軍親衛怎麼能讓爺安心呢。」
小初子眨了眨眼睛,自覺地沒有深究太子的話,收拾了東西領命而下。
四爺府
用過午膳,茉雅奇到了李嬤嬤的屋子裡,李嬤嬤將大格格讓進榻子上坐著,又讓小丫鬟上了碗蓮葉茶。
「大格格從福晉那兒回來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麼話要跟老奴說?」李嬤嬤面色柔和,聲音清雅。
茉雅奇抿了抿嘴唇,目光微微閃爍,「早上,我聽了嬤嬤教訓喜兒的話總覺得奇怪,嬤嬤對人一向寬和,怎麼突然管起了李額娘屋裡的事兒。後來,嬤嬤又說起了阿瑪,我想了很久,覺得嬤嬤的話似乎別有所指……」
李嬤嬤笑了笑,「奴婢的話很直接,沒什麼別有所指,只是說了做奴才應守的規矩而已。如今這天下是愛新覺羅氏的天下,在皇族面前所有人都是奴才。在皇上面前,皇族也是奴才。這奴才與奴才本是一樣的,別管多高的身份,在主子面前都要恭敬忠誠,不能隨便地心存怨懟。在咱們府裡,四阿哥是最高的主子,福晉與兩位格格雖是妻妾,卻也不能越過這主僕的身份。」
茉雅奇眨了眨眼睛,思索了片刻,面上湧出一絲羞赧,「我知道了,有嬤嬤提醒,我以後成了親會時刻記得身份之別,不會 ——」
「格格錯了,」李嬤嬤打斷了茉雅奇的話,茉雅奇不解地看著李嬤嬤,李嬤嬤彎了彎嘴角,「格格忘了自己的姓氏了?」
茉雅奇一愣,李嬤嬤聲音輕巧卻字字逐心,「格格若是嫁了宗室之子或可另當別論,若是外嫁他人,這主僕之別與咱們府裡可就截然不同了。您是四阿哥的長女,以後出嫁定然是頂著多羅格格的封號,不管是高官權臣,還是蒙漢貴族,在您面前都稱不上一個‘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