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府,福晉院裡燈火通明,一同過節的宋氏、李氏和孩子們也才離開。詩瑤扶著福晉進到內廳休息,福晉歪在榻子上,眉頭輕鎖。
「主子可是在意宋格格的話?」詩瑤輕聲問道。
福晉凝思片刻,點了點頭,「蘇培盛得四阿哥看重,整個府邸的人都知道。但是我一直在想,這份看重是不是太久了點兒,太深了點兒?」
「主子,」詩瑤不知該怎樣回答。
福晉抿了抿嘴唇,輕輕按了按胸口,「遷府以後,四阿哥在後院留宿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我這心裡總是不安啊。」
「主子,」詩瑤怔愣片刻,慌忙搖頭道,「您千萬別亂想啊,貝勒爺只不過是給蘇公公搭了個臺子。再說,說不定是貝勒爺自己想看星星呢。」
福晉略略地緩了口氣,目色深沉,「四爺入宮飲宴,現在應該還沒回來吧。」
「沒聽門房來回報,」詩瑤垂首道。
福晉抿了抿嘴唇,「你打著燈籠,咱們去東小院看看。」
紫禁城
微醺的康熙爺被扶回了乾清宮,伺候的太監們服侍著皇上換了便袍。
「聖上,」梁九功跪在康熙爺腿邊兒,「今晚要不要叫人侍候?」
康熙爺眯著眼睛,看了看窗欞,點了點頭。
長春宮,帶著特有聲響的馬車停到宮門口。
劉裕匆匆掀開門簾,跪在內室,「小主,皇上宣您乾清宮侍寢。」
已經做到床頭的佟佳氏微微一怔,看了看浣月,浣月慌忙地開啟衣箱,「小主,皇上想是剛飲宴完,耽誤不得。」
佟佳氏點了點頭,起身褪下便裙。
四阿哥的馬車搖搖晃晃地駛過國子監門前,「小偉,別跑,蘇培盛……」四阿哥漲紅著臉往蘇偉身上撲。
蘇偉一邊固定著耍酒瘋的四爺,一面衝車外喊,「把車趕到東花園的偏門,別從正門走,省得驚著主子們。」
「知道了,」張保應了一聲,吩咐隨護的奴才們繞到四爺府後頭。他們家主子一向愛面子,喝成這個樣子確實不能走正門。
「小偉,」四阿哥伸著手攬住蘇偉的腰,「你別怕,爺保護你,來,親……」
「誒呀,」蘇偉不耐煩地捂住四阿哥的嘴,「你一嘴酒氣,離我遠點兒。」
馬車由東花園偏門駛入,蘇偉和張保架著胡說八道的四阿哥進了東小院臥房。
「我去叫膳房送醒酒湯來,」張保看著一直往蘇偉身上使勁的四阿哥,相當沒義氣地轉身就走。
「我去給爺打洗澡水,」張起麟緊隨張保的步伐離開。
「喂,你們!」蘇偉還沒來得及寫個冤字,就被四阿哥按倒在床上。
入了夜的東花園只有幾盞懸掛的燈籠照著亮,李英站在東小院的門口替那兩位藉口失蹤的公公守著門。自家二師父與四阿哥的事兒,他也已是心中明鏡。平日裡,他學著兩位張公公的樣子,適時地退出房門,遣走下人,如今做得也算駕輕就熟了。
然沒等小英子得意一會兒,遠遠地昏暗中跑來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
「張公公,張公公,」詩玥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東小院。
李英連忙迎上去,「詩玥姐,出什麼事兒了?張公公不在。」
詩玥捂著腰,大口地喘了幾聲,「福晉要來東小院,張公公呢?四阿哥什麼時候回來?」
李英一愣,「福晉要來!」
詩玥點點頭,「來不及細說了,福晉就在後頭,你趕緊看看蘇公公屋裡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
「什麼不該有的?」李英慌亂地抬頭一瞅,東花園入口處,幾盞晃動的燈籠魚貫而入,「遭了!」
「奴才給福晉請安,」東小院門口,李英給福晉行禮。
「起來吧,我有事兒找四阿哥,來這兒等等他,」福晉語氣淡然,抬腿就要邁進門內。
李英轉身跪在福晉身前,「福晉留步,四阿哥已經回來了,現怕是睡下了。」
「回來了?」福晉抬頭看看還閃著燭光的正堂,「怎麼沒聽門房稟報?」
「這……」李英捏捏衣角。
「什麼這這那那的,」詩瑤上前一步,「福晉問你話呢,趕緊說!」
「是,」李英一低頭,「四阿哥,四阿哥喝醉了,從東花園偏門回來的。」
「喝醉了?」福晉看看李英,又抬頭看看掩著門的正堂,「那我更得去看看了。」
「福晉,」李英起身還想攔。
「大膽,」詩瑤呵斥一聲,「三番五次地攔著主子,你不要命了嗎?」
福晉瞥了李英一眼,心下愈加不安,甩開袖擺,向東小院正堂疾步而去,剛進得內室,就聽四阿哥一聲,「不許走!」
福晉腳步微頓,一張臉瞬間慘白,回頭衝詩瑤道,「你們去外面等!」
「是,」詩瑤轉身,帶著兩個下人走出了正堂。
福晉獨自站在內室,緩了口氣,一步步地走向四阿哥的臥房。
門簾掀開,兩個人影糾纏在床榻上,一室旖旎的氣氛,任誰都知道發生過什麼。
桌上的蠟燭被福晉帶進來的風吹得一閃,床上的人影轉過頭,一聲熟悉的驚呼,伴著一個衣衫不整的身影落在床下,「福晉恕罪!」
「詩玥!」福晉身形微晃,一手撐在桌上才勉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