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次見面

康熙三十九年

四爺府

書房裡一陣沉默,蘇偉眨巴著眼睛看著默默對峙的兄弟倆,要不說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呢,你看那氣場,你看那小宇宙,一句不發就能凝滯住整間屋子的空氣,連窗臺擺著的綠松都嚇蔫了。

「奴才謝十四阿哥看重,」蘇偉狗腿十足地打了個千兒,適時地打破屋內凝重的氛圍,把還懵懵懂懂的十四阿哥拉離危險區域,「十四爺,奴才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十四阿哥轉頭看看突然黑下臉的四阿哥,又看看一臉諂笑的蘇培盛,點點頭道,「你說吧。」

蘇偉瞄了幾眼還在沉默的四阿哥,笑著對十四阿哥道,「十四爺,您說這心腹最重要的品性是什麼?」

「忠心啊,還得機靈,有膽量,」十四阿哥點著頭道。

「十四爺說得對啊,」蘇偉彎了彎腰,「那您說,奴才到您身邊去了,四阿哥要想知道您的近況,奴才說是忠心,還是不說是忠心呢?」

「這……」十四爺蹙起眉頭。

「所以說啊,」蘇偉壓低聲音,「這忠僕不侍二主啊,奴才要是跟您去了,跟忠心就搭不上邊了,您還費勁要奴才幹什麼呢?」

十四阿哥扁扁嘴,垂著腦袋思量了片刻,抬起頭瞪著蘇偉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跟我!」

「胤禵,你胡鬧夠了吧!」四阿哥冷冷一聲叱喝,「當主子的,連個奴才都管不好,心腹還要出門去要,你也不怕丟了愛新覺羅家的臉?」

「我,」十四阿哥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我哪裡出去要啦,你是我哥我才來要的!我都找你好多次了,你不是不理我,就是罵我,不就一個太監嘛,誰稀罕!」

「誒,十四爺,」十四阿哥奪門而出,帶著人匆匆離了四爺府。

蘇偉困窘地抓著帽繩,在屋裡團團轉了兩圈後,走到四阿哥身旁,「我說主子,您有話就好好說嘛,十四阿哥才12歲,還是小孩子心性。」

「你還說我!」四阿哥啪地把書往桌上一摔,「還不是你整天圍著他轉才招來的事兒!」說完,也不等蘇偉反應,一腳踢開椅子出了書房。

蘇偉瞠目結舌地立在原地,這真是兄弟倆啊,他招誰惹誰了!

四月

大阿哥監修永定河暫告一段落,滿朝上下皆有讚譽之聲。

明珠一派紛紛為大阿哥請封親王,皇上未有明示,索額圖突然告病,太子一派似乎偃旗息鼓。

三阿哥入宮給榮妃請安,榮妃態度淡然,「你如今已得封爵位,更加不會將額孃的話記在心裡。既是如此,又何必走這些虛禮,以後請安之事就免了吧。」

「額娘,」胤祉跪在地上,神色哀慼,「額娘,兒子不是一定要爭,是不得不爭啊。如今,年長阿哥紛紛建府,這門庭冷落的滋味額娘能體會嗎?更何況,皇阿瑪當初封大阿哥與兒子同為郡王,所圖為何,額娘難道不明白嗎?兒子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著實是無路可退啊。」

榮妃看向三阿哥,目光閃爍,片刻後桀然一笑,「你想讓額娘做什麼,就直說吧。額娘拖著這幅臭皮囊也不能為你籌謀多久,能送你到哪步就到哪步吧。」

胤祉抿了抿嘴唇,緩緩下拜,「兒子多謝額娘成全。」

四爺府

跟著傅鼐、常賚的人多了兩個生面孔,一個是滿軍旗傅爾多,一個是漢軍旗沈廷正。

傅鼐被四阿哥任命為四爺府侍衛長,領著四阿哥親自篩選的鑲白旗武丁守護內宅的安全。常賚被四阿哥安排進了吏部,為繕本筆帖式,不著眼,但能接觸到官員升降等資訊。

傅爾多屬滿軍鑲白旗第三參領下第五佐領,沈廷正為漢軍鑲白旗第五參領下第五佐領,皆為四阿哥旗下。兩人同年入了春闈,如今皆任內閣中書,在常賚的引薦下,到四爺府行走。

眼見四阿哥門下之人逐漸發展壯大,但說實在的都是芝麻小官,有的連官都說不上,蘇偉只得特高姿態地搖搖頭,所謂名臣,還得看他引薦的。

「額庫禮?」四阿哥微微蹙眉。

「是,」常賚拱手道,「奴才在吏部,見到了他的調派文書,是索相批覆的。」

「索額圖不是告病在家了嗎?如今大阿哥藉著永定河事風頭正盛,他怎麼還有心思管這些事兒?」四阿哥把玩著茶碗,似乎漫不經心。

「主子,」沈廷正微微躬身,「屬下聽說過額庫禮,這人原任工部侍郎,後因罪被貶,如今年歲應當很大了。」

「還是罪臣之身啊,」四阿哥抿抿嘴唇,「索相不知在打什麼主意,你們多留意一些,省得火燒到咱們身上。」

「是,」幾人齊齊俯身。

「主子,人到了,」張保在外躬身道。

四阿哥點點頭,衝常賚等人道,「你們先退下吧,我還要見客。」

「是,奴才們告退,」幾人魚貫而出,臺階上互道寒暄時,一位濃眉星目的青年在張保的引領下邁入大門。

常賚與傅鼐對視幾眼,衝張保點點頭,幾人結伴走出了院門。

「臣年羹堯給四貝勒請安,」年羹堯俯身一行大禮。

四阿哥彎了彎嘴角,「起來吧,我與你父親也算舊交,咱們不用這般客氣。」

「謝貝勒爺,」年羹堯束手站起。

四阿哥拿起一本冊子翻了翻,「你殿試中選,即將位極人臣,以後是想如你父親般造福一方百姓,還是留待天子腳下,得沐聖恩?」

「回貝勒爺,臣初入仕途,尚不知己力,願從基底做起,如父親般,一步步充實自己,」年羹堯拱手道。

「好,」四阿哥一笑,「那人說的沒錯,你是難得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