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慧心專注針線,忘了練字。
這一年多她一直練習,兩天沒練覺得不對勁,很快想起來,提筆寫下一句:「刺繡——從入門到放棄!」
哎,繡花不會就算了,練字不能再落下了。她想裴義淳也不太需要一個繡娘,能跟他聊聊書、聊聊字,應該更好。以前他就嫌她字醜,她總不能一直那麼醜吧?那還是他喜歡的餘慧心麼?
這樣一想,她就心安理得地練字了。
紅梅見了,想她繡花繡得那麼累,還繡不好,不如讓她練會兒字,就沒勸她。
主僕幾個默契地分工協作,直到斤丫驚慌地跑進來:「夫人來了!」
餘慧心馬上放下筆,起身接過紅梅手裡的繡繃,坐到一邊裝模作樣地繡起來。
很快,段氏進來。
餘慧心起身:「阿孃。」
「繡得怎麼樣了?」段氏笑眯眯地問。
餘慧心沉默地將繡繃遞給她。
她看了一眼:「這都是紅梅做的吧?」
「我不會嘛。」餘慧心心虛。
段氏轉身往書桌走去:「正月裡要去裴家,到時候就要將禮送出去,你可得抓緊。」
「正月?」餘慧心驚,「那才幾天啊?」吃興奮劑都來不及。
「那你還不趕緊?」
「我在趕緊啊……」
「那你還有時間寫字?」段氏拎起桌上的宣紙,上面墨跡還沒幹。
餘慧心訕笑道:「字還是要寫的嘛……裴公子是讀書人,家裡又不缺繡娘,你說他是想我會讀書寫字與他說得上幾句話呢,還是想我給他做一身根本上不得檯面的衣裳?」
「這……」段氏被問住了,「可你總要會!逢年過節的時候還要向長輩表示心意呢!字寫得再好,也沒有相爺好吧?那你到時候拿什麼表示?這也拿不出手,那也拿不出手……」
「好好好,我繡,我繡還不行嗎?」餘慧心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看來繡花也要提上日程,不是繡這一次就夠了。哎,反正這裡沒電腦手機分她的心,她就在看書、練字、搞創作的日程上再加一項繡花唄……
不過繡花真不是人乾的,餘慧心繡得暴躁,靈感都給繡出來了。
她忍不住想象一個在閨中自由自在的女孩子,根本不care繡花什麼的,而是擅長寫詩作畫,甚至上陣殺敵。
她會很多東西,不比男人差,唯獨不會世人眼中專屬女孩子會的那些。有一天,她嫁人了,婆家不需要她會的那些東西,只需要她繡花下廚奶孩子。她想寫詩,被嘲諷;想殺敵,被打壓,最後抑鬱而終……就像賈寶玉說的,女人結了婚就從珍珠變成了死魚眼珠子。
餘慧心決定,這個故事就叫《珍珠女》了!
她馬上放下針線,提筆寫大綱。
前幾天還猶豫自己的「職業道路」要怎麼走,現在可顧不得了。靈感來的時候當然是有啥寫啥,也只有沒靈感的時候才去分析選擇,看起來選擇面廣,實際是零選項。
大綱很快完成。
作為一個老寫手,她很知道該怎麼開場、結局,怎麼前後對比、發人深省。
一個女人簡單的一生,構思起來很容易、很順手,但似乎簡單了點。
餘慧心覺得還不夠!而且這故事要是被裴義淳看見了,他不會多想吧?她只是靈感來了,可沒有恐婚呀!
有了!
既然要對比,就對比得徹底。
一個出身不高,但在家人的寵溺下盡情學文學武的少女,出嫁後婆家不讓她作詩,不讓她舞槍弄棒,說那些都是沒用的東西,她必須做女人該做的。後來她產生抑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