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爺回到家,見跟在身後的家人面色沉重,忍不住板起臉,嚴厲地道:「不可聽信阿冬的一面之詞,我相信素雪不會那麼做。」
餘慧心疑惑:「爹為何這樣篤定?」
餘老爺頓了頓,嘆道:「也不是篤定,但我們寧願相信她啊。」
餘慧心想想也是。信素雪,事情最簡單。
「行了,去換衣服,準備開飯。」
「是。」餘慧心、余天瑞和陳氏一起答應,帶著圓圓退出房間。
餘老爺也回房換衣服,吩咐小廝:「去姑奶奶那裡送個信,請她明天來一趟。」
段氏疑惑,卻沒問,親自服侍他更衣。
翌日上午,餘姑媽領著盧舜華一起過來,段氏沒想到她來這麼早,趕緊讓人去叫餘慧心和陳氏。
沒坐一會,餘老爺身邊的小廝在門外請安:「老爺請姑奶奶去書房說話。」
餘姑媽站起來:「那我先去,舜華你好生陪著舅媽。」
「是。」盧舜華起身答應。
段氏想,素雪身上果然有她不知道的事,老爺竟然不告訴自己,想來干係重大。
……
餘姑媽走進書房,見餘老爺愁眉苦臉地坐在書桌後。他的書房,不是拿來讀書做文章的,是拿來看賬本的,書架上放了幾本典籍裝樣子,從來沒翻過,書桌上全是賬本,舊舊的,顯然被翻過無數次了。
餘老爺此刻的表情,不免讓人懷疑家中生意落敗。
「哥哥。」餘姑媽叫了一聲。
餘老爺回神:「你來啦?」
「嗯。昨日進宮去,出了何事?」
餘老爺還沒把裴家求親的事告訴她,但餘家進宮這麼大的陣仗,街頭巷尾早傳開了,餘姑媽當然知道。
餘老爺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將丫鬟小廝遠遠地打發走,然後從竇夫人上門說起,直到阿冬的話結束。
餘姑媽一直認真聽著,等他不說了才問:「哥哥懷疑素雪?可她現在是你女兒,就算她真的害死了阿蓮……她不能夠吧?」
「我也覺得不能夠。只是被人這樣一說,心裡到底……」餘老爺嘆氣,「我們家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
餘姑媽一笑:「這個地步不好麼?裴家真要娶三娘?」
「還不知道呢……」官媒沒上門,餘老爺不敢有盼頭。
餘姑媽想了想問:「先前哥哥寫信說要開恩科,是誰告訴你的?」
「三娘,裴六郎跟她說的——」餘老爺一頓,怒而拍桌,「好小子!早打我三娘主意了!」
餘姑媽噗嗤一聲,又問:「七月裡……大約在三娘生辰前後吧,那個時候有素雪的訊息嗎?」
「有呀!」餘老爺道,「三娘因為說書那事兒被叫去行宮了,在宮裡頭看見了素雪。」
餘姑媽嘆氣:「那就對了,肯定是她幫了忙。」
「誰?」餘老爺沒聽明白。
「憲清突然被調往棣州,我與他都覺得奇怪,本以為還得挨個十年八年才有轉機的。朝廷那麼多人,聖上怎麼偏就想起他來了?想是有人特意提過。因著宋國公那事,前朝肯定沒人敢提的。」
「那是素雪?」
「是吧?」餘姑媽也不確定,「不過我們當初護了她,就只能護到底了,這也是護我們自己。就算她有壞心眼,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對付我們,我們更不能拿她怎樣。哥哥真與裴家結了親,情況就更復雜了。」
「這……」餘老爺突然想到餘慧心,「要不要告訴三娘?」
餘姑媽猶豫了一下:「我看三娘還算明事理,但她到底年輕,也不知藏不藏得住事。要不等她成完親再說?與裴家結親可不能分心。」
餘老爺尷尬:「八字還沒一撇呢。」
餘姑媽笑:「我看這八字明明已經寫好了,就等墨吹乾!」
餘老爺卻仍然不敢相信裴家的真心,囑咐段氏、陳氏認真準備過年,旁的不許瞎想。
段氏明白他說的「旁的」是啥,眼見小年過了,裴家沒動靜,就真的不敢瞎想了,還怕餘慧心多心,每次見了餘慧心都小心翼翼觀察她臉色。
餘慧心反而沒想那麼多,她現在在寫文上有點瓶頸,不知道該寫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