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怪寫了幾個小故事,編不出新的來了,再編只能向《聊齋》取經,感覺怪沒意思的;武俠寫了一個,算圓夢了,又差點惹出大麻煩,不敢繼續;想寫世情百態,先前的小黃文其實有點那個意思,再升級就是類似《紅樓夢》的龐大架構。而現在這個時代,她要是寫出來,哪怕只得紅樓的一點皮毛,都是開天闢地,留傳到後世就得留名青史,想想真可怕,她還是不要寫了!
單純的愛情故事她更不想寫了,誰還沒點追求呢?上輩子寫言情早就寫夠了,而且每次都想在裡面加點東西,只是迫於資料和市場收斂著。到了古代,資料和市場的影響不存在,她還收什麼呀?
所以現在要寫什麼?她總不能嫁給裴義淳之後就放棄事業吧?那多無聊啊……
餘慧心琢磨著琢磨著……吉日到了,裴家請了官媒來提親。
餘家已經忘了這事,或者說暫時擱置,突然官媒來了,驚了個人仰馬翻。
裴家那邊也折騰了幾天。
提親時,要帶一隻大雁,因為大雁是一夫一妻制,甚至伴侶死了還不二婚,跟著去死。這寓意多好呀?
但深冬季節,大雁全往南飛了,裴家準備捉只鴨子代替。
裴義淳不幹了!鴨子是什麼啊?看那水裡遊的,一隻打頭,後面帶了一群,如何能和大雁比?他一定要用大雁,絕不用雞鴨鵝什麼的!廢物才捉不住,大不了他親自去!
他挽著弓、跨著馬,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山,雁毛都沒看見一根,最後想起他舅舅的皇家園林,那裡養了不少珍禽異獸,南飛的鳥也不會放走,就想去薅一隻。
安陽對他實在是沒法,去向永興帝求了個恩典,官媒終於帶著大雁歡歡喜喜地到了餘家。
餘慧心在房裡琢磨寫書的事。她現在一團亂麻,找不到題材,又想學寫文言文,還要練字,都不知道重心該放哪裡。官媒走了,她才知道裴家來提過親了。
餘老爺喜滋滋地道:「從今天開始,你就在房裡好好繡花,書不要看了,字也不要寫了。」
餘老爺不知道她幹過多大的事,只以為她是喜歡,甚至覺得有王騰宗的原因在。但現在要嫁給裴義淳了,那些最好都放下,女人嘛,繡花才是正途。
餘慧心一個哆嗦。
段氏憂心起來:「老爺說得對。萬沒想到他們年前來提親,我本以為要元宵過後呢。這下可好,得備年禮,七巧得親自給長輩們做點針線。」
餘慧心已經懵了:啥啥啥???我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餘老爺皺眉對段氏道:「她這兩年沒怎麼拿針吧?」
餘七巧嫁人前,逢年過節都會給餘老爺、段氏甚至余天瑞做點衣服鞋襪,嫁了之後就沉迷於讀書寫字,繡活落下不少,只在餘老爺和段氏生辰時才表示一下。等她和離回來,更是筆不離手,不知道繡花為何物了。
餘慧心覺得自己要糟!真要她繡?那她穿越者的身份不會暴露了吧?
她仔細回想餘七巧的繡工,貌似在土著眼中算不上好,但在她眼中已經reallynb了。
這可怎麼辦?她不敢說話。
段氏道:「長公主應該是用宮裡的繡娘,咱們怎麼都比不過,做點小物件表表心意吧。」又對餘慧心道,「你今兒先把針線撿回來,待我差人去問問長公主和裴相的尺寸。」
「哦……」餘慧心突然有點不想嫁人了,不嫁人就沒這回事了。
回房後,紅梅、紫蘭馬上將針線搬到她面前。
她拿起來看了看,想到自己小時候也是碰過針線的——剛見到時好奇,拿來縫過小布包釦子什麼的,還想做布娃娃呢。
後來是為什麼不碰了呢?因為高中時跟著室友一起玩十字繡,繡了一個硬幣大小的hellokitty,眼睛腦袋都繡痛了,她就再也不想碰針線了,大衣釦子掉了都要拖一季才補。
此刻,她看著針線,想著自己也不算完全沒做過,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就不再煩躁,拿著認認真真地刺起來。
她還不是一針一線地做,是一口氣穿上好幾針才將線拉過去,看起來頗為熟練。
但她的本領,就在「縫」這個階段了,「繡」她是一點兒都不會。
紅梅驚呆了:「小姐,你怎麼……」她以前會的呀!
餘慧心心虛不已。餘七巧會繡,但她真的不會!完全不會!
「我……我就縫縫吧。」雖然縫得也不好看,針腳粗,還不均勻,但好歹算縫上了,「你們幫我繡。」
紅梅和紫蘭呆住。
紅梅急道:「這可是給長公主的,不好吧?小姐你先繡繡,你以前繡得挺好的,總能找回來的。」
餘慧心頓時想哭給她看!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不過,話說再多都沒用,只能拿事實給她們看。
裴家將安陽、裴老爺和裴義淳的尺寸送了過來,段氏看了餘慧心的繡工,是真的沒救了,和陳氏合計一番,決定讓餘慧心做她會的那部分,刺繡這種精細活就交給紅梅,紅梅的繡工還不錯。
不過餘慧心也不能一針都不繡,她偶爾上去刺兩針,也算心意了。
就算這樣,餘慧心也繡得欲仙欲死,而且她心裡還有點小九九——裴義淳那一份,她不想任何人幫忙,想自己包圓,這可能是她在這方面唯一一次對他的付出了。過了這次,她怕是再也不會碰了,總要拿出態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