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帶冬至過來的太監馬上將人拖走。
「素雪——」冬至驚慌地大吼,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喜信正扶著素雪回殿內,聞言扭頭:「素雪也是你叫的?」
冬至呆了一下,緊接著被人捂住了嘴。
素雪問喜信:「東西備好了嗎?」
喜信點頭:「好了。」
素雪也點頭,平靜地說:「過去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擁著她去了柴房。
冬至被捆在柴房一角,聽到腳步聲抬頭,見喜信扶著素雪走在前頭,後面有宮女拿托盤端著一杯東西,嚇得直往後縮:「你想做什麼……我已經告訴老爺了!」
「告訴了又怎樣?」素雪冷笑,「餘家現在要與裴家結親,還得靠我提身份名當戶對呢。就算他們知道了小姐是我害死的,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冬至驚駭地瞪大雙眼,熱淚滾落,「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小姐對你那般好……」
「我知你對她忠心。看你冷,賞你一杯酒暖暖身子。」素雪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一名宮女端起杯子朝冬至走去。
冬至大吼:「素雪——你不得好死!」
宮女掐住她下巴,將酒送到她嘴邊,她激烈地掙扎起來,好片刻酒都沒喂到嘴中。另兩名宮女見了,想上去幫忙。
素雪咬牙:「沒用的東西!」
宮女一聽,害怕地停下來。
素雪將手中的暖爐交給喜信,快步走到冬至面前,朝端酒的宮女伸手。宮女猶豫了一下,將酒給她。
她對冬至一笑:「嫌她們身份低了?那本宮親自餵你。」
她緩緩地蹲下身,伸手抬起冬至下巴,冬至果然不敢反抗。反抗了也死——碰傷了身懷龍種的餘婕妤,還有她活命的機會麼?
她近乎絕望地靠在牆角。
素雪捏開她的嘴,將酒杯送過去。
喜信不忍地扭開頭。
素雪一頓,冷聲道:「都出去。」
「出去吧。」喜信小聲道,催促著眾人離開。
素雪捏著杯子的手輕輕發抖,待腳步聲完全消失,她揪住冬至的頭髮往後一拉,冬至吃痛地叫了起來。
「閉嘴!」素雪低喝一聲,憤怒地看著她,「你看出來了嗎?」
冬至驚恐又茫然地看著她。
「她們都不聽我的。」素雪以極低的聲音道,「我身邊只有一個喜信可用……你以為你為什麼能和老爺說上話?」
冬至渾身冰涼,好似知道了什麼。
「你想害死他們嗎?」素雪眼裡藏著淚,「你害死了小姐不夠,還想害整個餘家?!」
「明明是你害死的!」冬至忍不住叫起來。幸而素雪的一隻手壓在她脖子下,沒讓她發出多大的聲音。
「我在小姐跟前的時候,她不曾掉過一根頭髮。我就走了那麼一會兒,她就死了!你說你怎麼看的她?!」素雪恨不得掐死她,「冬至,人可以狠,但不可以蠢!你如此蠢,不能再活著了!」
「你……」
「小姐死的時候,你也看到何貴妃從她房間裡出來了。你以為何貴妃會讓你活著?還不是我護著你!你怎麼這麼蠢啊!」
「我並不想叫你護著!」冬至不信她。
「你以為我想?我恨不得你死!可你照顧小姐那麼多年,我不能不管你……現在,我管夠了。我對你仁至義盡!你卻比從前更蠢……我能知道你見了老爺一家人,旁人也能知道。你若不死,老爺他們就危險了……你死了,餘家該記恨的人是我,暫時顧不上何貴妃,何貴妃自然也不急著對付他們了。」素雪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冬至……你但凡聰明一點,我也不必一個人做這些;你不自作聰明,也不必死在今日,再過幾年就能出宮了……現在,你下去替我向小姐帶句話——只要我活著一日,就會護著餘家和盧家,救命之恩,來世繼續為奴為仆地報。」
「你說什麼?」怎麼還有盧家?冬至當真不解,這時才正眼看她。素雪比她早到餘家幾年,難道真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可素雪那時候也不過一小孩呀……
「你不必懂,話帶到就是。」素雪抬起她下巴,將酒往她嘴裡灌去。
門外,喜信守在走廊盡頭,其他的宮女太監站得比她遠些。聽見開門聲,她馬上朝柴房跑去,其他人飛快跟上。
素雪站在門口,滿臉疲憊。
「娘娘——」喜信緊張地扶住她。
其他人伸長脖子一看,見冬至躺在地上,似乎還沒落氣。
「收拾了。」素雪從門裡走出來,在喜信的攙扶下一步一步離開。
進了內寢,待四下無人,她問:「沒人靠近吧?」
「我一直守著。」喜信小聲道。
「幸好還有你呀。」素雪嘆氣。
喜信沒說話。素雪救過她的命,她當然為素雪盡忠。這忠心不必掛在嘴上,面上甚至淡一點好。
她給素雪捶腿,小聲道:「不如就算了吧?」
「我當初都沒有算了,現在已經是婕妤了,怎麼能算了?」
「可你已身懷龍種……」
素雪伸手撫著肚子,輕笑:「你以為我千辛萬苦地懷上他,是為了自己麼?是為了不要在報完仇之前輕易地死去啊!他可是我的護身符……」
喜信抿緊唇,憂心不已。若是皇上知道他只是婕妤復仇路上的棋子,該有多震怒啊?
「喜信……」素雪閉上眼,「你名字好……我真盼著有一天能有喜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