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裴義淳想也不想地回答。

「可你得為七娘想想啊。凡事講究一個長幼有序,你若不成親,叫她怎麼辦?她明年就及笄了,得議親,你要是——」

裴義淳頓時怒了。好你個住持,說我紅鸞星動,原來是動在這裡呢?

他扭頭拿後腦勺對著安陽:「那我出城當和尚去!出了家我就礙不著她了!」就去那座廟,以後自己當住持,來個人他就說對方紅鸞星動!

「你說什麼?!」安陽大吼一聲。

裴義淳嚇了一跳,扔下小錘錘站起來:「早說了我不成親,你不也說不管我了嗎?現在又叫我成親,還拿驪珠作幌子,那我就去當和尚!」

「我叫你成親究竟哪點不好了?你要是怕我挑得不好,你自己去挑啊!你要天上的仙女我也做法給你請行不行?你真要當孤家寡人啊?!」

裴義淳的腦子登時就亂了。他以前沒細想過,覺得不成親挺自在;他看書、畫畫、刻印都來不及,房裡多個人哪有心思去照顧?

什麼?不照顧?那不是耽誤人麼,他萬萬做不出這種混賬事來,所以乾脆不成親,兩全其美。

但現在,在各種因素的刺激下,他莫名有了點想法。只是他挑的,安陽就會答應麼?不過是誑他點頭的說辭罷了,最後還不是她和父親說了算。與其娶個自己不喜歡的,還不如就現下這樣!

他冷笑一聲:「你說得倒好聽,難道我隨便挑你都答應麼?我要是挑妓館裡的姑娘,你怕是要殺了我!」

安陽:……他居然敢對我冷笑?還質疑我!還想著妓館裡的姑娘!!反了天了!!!

安陽跳起來:「我現在就殺了你!來人!我刀呢?!」

「殿下?!」外頭的丫鬟跑進來,不敢上前去攔,只能跪在地上,「殿下息怒!」

安陽轉身走進內室,將掛在牆上的一把橫刀取下來。

裴義淳臉色一變,退了幾步。

安陽怒氣衝衝地將刀一拔,這刀掛在牆上當裝飾,為防意外,刀柄和刀鞘之間綁了根鎏金寶石鏈,她一下沒拔出來,又低頭將鏈子扯掉,再拔一次,將刀鞘扔了就朝裴義淳追去。

裴義淳拔腿就跑。

「你敢跑?!」安陽大怒,「不孝子!」

裴義淳一邊跑一邊道:「先賢說小杖則受、大杖則走,你都動刀了,我受著是為不孝!」

「你——」安陽一窒,頓時將裴大人恨上了,要是沒這個爹,不孝子哪學得會這些道理,「好生生的皇親,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就會拿來氣親孃!」

一路追出了上房,下人們不敢伸手攔,只能跟著跑,生怕她年紀大了會摔倒。

沒跑多遠,遇到裴大人退朝回來。裴大人一見這場面,對裴義淳一吼:「你還不跑快點!」

裴義淳頓時加快腳步,一溜煙跑沒影了。

安陽氣急,停下來拿刀拄著地,扭頭瞪著丈夫:「你竟不幫我攔著?」

「夫人息怒!」裴大人趕緊上去將她扶著,拿走橫刀遞給下人,輕拍著她背問,「他怎麼惹你了?有什麼等我回來就好,我自替你收拾他,何必將自己氣成這樣?你若將他傷著,旁人倒說你的不是,我不叫他跑,還叫他過來受著麼?」

「你你你……你們都一樣!」安陽將他推開,轉身就走。

裴大人不知自己哪句錯了,問拿刀的丫鬟:「怎麼了?」

丫鬟想了想道:「怕是六郎說了句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裴大人倒吸一口氣,怒道:「叫他來我書房!不像話!」

當夜,裴義淳被罰跪祠堂。

小受大走是吧?誰家孩子沒跪過祠堂,有本事再大走一次試試!

裴義淳的皮還沒這麼癢,好好地跪了一夜,在心裡背了一遍裴氏族譜和數本典籍,有頗多領會,在他看來也不算浪費時間。就是跪完後膝蓋疼,只能在家休息,甚至要躺在床上。

安陽來看他,親自給他上藥。

他道:「現在知道心疼了?昨天不是還要拿刀砍我嗎?我要是不跑,腦袋開了花,你更得心疼了。」

安陽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還敢頂嘴?沒跪夠是不是?」

裴義淳委委屈屈地不說話了。

安陽一邊給他上藥,一邊道:「你要真不成親,就算了吧,回頭我叫人往外傳,說你三十歲之前不宜成親,也就不耽誤驪珠了,免得別人說我們家沒規矩。」

「誰敢說?」

安陽頓了頓,倒也是,她也不怕人說,就扔下藥起身:「你就知道氣我!」

裴義淳:「我又怎麼氣你了?」

「看著你就來氣!」安陽轉身就走。

裴義淳只好自己上藥。這藥是宮中來的,很是精貴,他上著上著就想,虧了虧了……看樣子以後不能亂說話,費藥材啊!

過了兩日,他膝蓋不疼了才出門,自然是去看學生,也想順便看看能不能碰上餘慧心,提醒一下她書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