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裴義淳呆滯。紅鸞星動?他?他才不要看著聘禮從家裡抬出去呢!不過……腦海裡怎麼突然出現餘三孃的樣子?糟糕,心跳也好快……不行,居然又想到葉良辰和白蓮兒做那羞恥之事了!
他簡直不是人!今晚得徹夜誦經,好好悔過!
裴義淳回到房間,拿起筆就開始抄經。
捧硯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少爺——查到了!」
「查到什麼了?」裴義淳揮手叫他讓開,「你別擋我光。」
捧硯挪了挪身子道:「就是那個萬卷書肆——」
啪!裴義淳放下筆,嚴肅地道:「說!」
捧硯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是……是那個餘三娘名下的。」
「誰?我叫你查書肆你說餘三娘幹什麼?」
「書肆就是她的啊!」捧硯急道。
裴義淳呆了呆:「哪個餘三娘?」
「還有哪個?就是你徒弟那個姑母!」
裴義淳:「……」
他不信,氣得拍桌:「怎麼可能?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會印這種書?」
「她未必知道呢,興許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張。少爺你知道家中的鋪子賣什麼嗎?」公主府名下也是有鋪子的。
裴義淳自然不知道,頓時就鬆了口氣,急道:「收拾東西!回城!」
他得去告訴餘三娘。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子,怎能被下人矇蔽,攤上這種汙穢之事?!
此時城中,《傲蓮記》已通過那些風流文士傳向別處,首當其衝的便是平康坊。
平康坊內青樓楚館聚集,得《傲蓮記》如得珍寶的人恰好都愛來這裡。他們看到小黃書時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好友,實在是因為平常來找老相好也是成群結隊。
近日,他們再次結伴而來,叫上姑娘坐進雅間,喝著小酒、聽著小曲、聊著小天,很快便聊到了《傲蓮記》,然後紛紛掏出書來,告訴姑娘:「這就是裴聚寶寫的那本書了。」「你們應該好好看看,或許能學點新東西。」「你們真的沒人伺候過他?我看了這書可不相信他是童子雞了!」
姑娘們笑道:「誰敢伺候他呀?怕不是要我們給開苞費?」「他家總有丫頭吧?那又不用他花錢!你們還真相信他是童子雞?」
有對裴義淳比較瞭解的、還去過裴義淳家裡的人說:「我原本是相信的。我花我的錢,他都要替我心疼,他家的丫頭不用他出錢可要他爹出錢啊,他爹可不比我珍貴?可是看了這書之後,我沒法相信了。」
「哎呀,不說他!」有人揮揮手,「有酒有美人,還有這好書,提那裴聚寶幹嘛?」
「對對對……」眾人哈哈大笑,舉杯歡飲,又翻開書現場討論,硬叫身邊的美人看,當場便要試,又因書中的姿勢和朋友爭論起來。
鬧鬨鬨地過了一夜,快正午時,留宿的客人才相繼離開。
妓女們懶洋洋地洗漱完填飽肚子,翻開恩客饋贈的禮物——《傲蓮記》。
這書她們基本上已看了大半——昨晚被客人逼著現學現賣,差點沒折騰死——現在還得補個全,免得有哪裡遺漏。不然下次恩客來,發現她們事後沒好好學習,那就糟了。還好她們都認字,若不認字,也不會成為這些文人光顧的物件;更有甚者還會吟詩作對,到了那個境界,只需陪酒陪聊,都不必陪睡了。
妓女們看完書,頗不以為然。
客人吹得天花亂墜,她們還以為書中有什麼新花招呢。結果都是她們明白的,頂多有一些早有感覺不敢確定、被這書中寫得醍醐灌頂的。
都怪那些男人平常太猴急,倒好像是她們學藝不精!不過這葉良辰比她們遇到過的男人都好,不管是哪方面。於是,她們又美滋滋地回味起來。
……
裴義淳騎著馬從河邊經過,河上飄著畫舫。
一群濃妝豔抹的女子倚在畫舫上,揮舞著肩上的帔帛朝他招手:「裴公子裴公子——」「裴六郎看這裡!」
裴義淳看過去。
女子們頓時鬨然大笑:「真的是裴六!」
裴義淳面不改色,扭回頭繼續朝前走。
「裴公子——」畫舫上傳來聲音,「那書真是你寫的麼?」
裴義淳頓時勒住馬,再次看過去,這次神情有點變了。怎麼連她們都知道了?這陷害他的人好可惡!
畫舫上有個年紀偏大的女子道:「裴公子,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有經驗,真是叫奴家驚歎……您上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