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讓他們等太久,十幾分鍾過後,那邊除錯完畢,影院裡的燈光全滅了,空白的幕布上有畫面映出來,觀眾們連忙把3d眼睛戴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前面。
這裡邊,頂屬那些有份參演的小演員們激動了——並不是說你拍了那段戲,到最後剪輯的時候就一定能用得上的,運氣不好本來三分鐘的戲能被剪得只剩下一個鏡頭,誰不想多露露臉啊!一個個緊張的臉蛋憋得通紅。
朱子墨也很緊張,他的手都是冰涼的。
沈平章坐在他旁邊,黑暗的電影院裡,誰也不會注意到別人在做什麼,所以他直接握住了朱子墨的手,小聲問他:「真這麼緊張?以前都沒見你這樣患得患失過。」
朱子墨沒有回答他,他看著大螢幕上子墨出品的logo閃過,然後,就是一片雲霧連綿的群峰,遠方飛過來一個小黑點,那黑點越來越大,赫然是一隻飛翔中的仙鶴!那仙鶴姿態極為優美,在它背上,正立著一個白色羽袍的男人,只見他衣袂獵獵,髮絲輕揚,頭上小巧的白玉冠有兩條絲絛垂下,五官就像是用墨筆勾勒過一樣。飛過時,他似是無意的往這邊看了一眼,那種凌冽又漠然的氣勢,簡直就要穿透螢幕了!
「嚯!」
隨著鏡頭推移,一片極有震撼力的宮殿就那麼仙氣繚繞的出現了。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長橋臥波,未云何龍?複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歌臺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悽悽。一日之內,一宮之間,而氣候不齊。」這是杜牧在阿房宮賦裡的句子,其實所有人都沒有真的見過所謂的阿房宮,就連杜牧,也是描繪的他想象中的阿房宮……但看著這一片宮殿,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回想起了裡面的描述性句子。
「真……美啊!」有人實在沒忍住,把這句話憋了出來,而其他人也顯然深有同感,均覺得就憑這一個鏡頭,這部電影就虧不了了。
太有誠意了!
也不知道拍攝的時候是用的什麼色度的濾鏡,電影裡的每個畫面都有一種水墨畫的風韻——所有演員都在想,當時拍外景時,景色的確挺好看,可也絕對沒有好看到這個份兒上!穿好戲服之後,大家也的確挺有一番氣度,可表現在鏡頭裡,怎麼就這麼有感覺呢?就好像脫凡入仙了一樣,朱導演就是那根點石成金手,他剝去了現實的泥殼,為觀眾們打造了一個夢幻中的仙境之地!
隨著劇情推進,正道魔道,還有各種品類的妖魔鬼怪一一粉墨登場,天道畢竟是公允的,所有生靈均可成仙得道,但能否找到自己的道,而又能否堅持自己的道,就只看個人選擇了。
有人仗劍走四方,誓要殺盡天下妖魔;有人一生營營苟苟,迷亂在這萬丈紅塵之中;有人遭遇大不幸,卻仍秉承著堅毅之心找出那一線生機;有人隨波逐流,到老到死仍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修仙者的世界,其實和凡人的世界並沒有什麼不同。
許多枯燥無味的道理,都潛藏在那一次比一次精彩的鬥法之中,恰如春秋時代的百家爭鳴,那時候還沒有獨尊儒術,於是各家都人才輩出,碰撞出的火花漂亮的讓人震撼!
這個故事,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主角。
每個導演都有自己講故事的風格,而這部《問天》,就是站在「上帝視角」的角度來講述的。
「上帝視角」的好處自不必說,作品往往更加大氣,格局沒有限制——但壞處也有不少,比如,觀眾們往往會找不到導演的意圖,也就是說,導演就好像是一個記錄者,但他的偏向呢?如果找不到導演的存在感,作品也許仍然會取得成功,但導演就會被人無視掉了,畢竟一個記錄者而已,他能記錄,我們也能記錄啊!而缺乏這種「中心主旨」,也會讓觀眾們普遍缺乏代入感,就好像坐著遊覽車去看了一天的動物世界,看的時候是挺開心的,看完了該幹嘛幹嘛,至於是獅群吃掉了小鹿還是鱷魚吃掉了角馬?和我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但在這部電影裡,所有人都輕易的抓住了導演想要告訴大家的那條主線。
——以不息為體,以日新為道,至強者不滯於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