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漢忠冷哼道:「本來看你還有些本事,想留你一命,替我辦事。可惜你選錯了路,你爹死得可真不值,不光自己一生事業毀在漢人手裡,死後連自己的女兒都歸順了朝廷,不知道卯蚩丹在地下能不能瞑目。」
梁岐對阿芒說:「你別聽他放屁。」
正當阿芒心神不寧,剛剛第一個為她說話的白髮老太太忽然過來拉拉她的手,眯著眼說:「丫頭,上一輩人的長短不關你的事。你什麼時候再來幫婆婆撿雞蛋嘛?」
阿芒茫然地看了她一會兒,鼻子一酸,抬頭對雷漢忠和所有人說:「我沒有想過什麼報效朝廷,我只想有一口飯吃,有一份事可幹。我爹以前的確殺過很多人,我……我也從來沒有攔過他。直到他死後,我回到中原,在民間聽過很多故事和道理,才明白他的所作所為意味著什麼……我不奢求你們可以接受我,我也知道你們漢人的規矩。父債子償,我替他償。」
她將那老人護在身後,對雷漢忠說:「反正衙門不會要我了,這是我穿著這身衣服做的最後一件事。你把刀還我,出去再比。」
雷漢忠嗤笑一聲,把斷掉的彎刀扔在她的腳邊,說:「你還真夠執迷不悟的。行,老子今天就做件好事,送你去跟你爹黃泉相見。」
他剛揮刀,梁岐抽劍一擋,便同他在甲板上週旋起來。那雷漢忠的刀不知是什麼上等好物打製的,分外鋒利勇猛,加上又是在船上打架,梁岐漸漸有些吃不消,被其架逼到甲板,退無可退。
他一邊吃力擋住雷漢忠的刀,一邊對阿芒喊:「你不是會什麼做蠱、招鳥嗎,趕緊想辦法幫忙啊!」
阿芒這才清醒了幾分,她有些遲疑地說:「可、可是我已經發誓不再做蠱了。」
梁岐說:「那就招鳥、或者隨便什麼東西!」
阿芒不會招鳥只會趕鳥,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麼隨便的東西,最終卻由蠱聯想到蟲子,頓時醍醐灌頂。她手扶視窗,翻身一躍,跳到艙頂,再從旁邊的亂樹枝上扯了一片葉子,在黑夜與清風裡吹奏起來。
她從小就在渭河長大,當水匪的時候學會了做蠱,為了在河邊找到各種各樣的蟲子用來做蠱,她自己摸索出了一支吸引蟲群的曲子,只是年代久遠,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不過即使如此,卻也奏效。不多時,河面上聚集了大量的飛蟲,全是被她支離破碎的曲聲吸引而來的。
這些蟲子打亂了水匪的戰勢,又多數聚集到了梁岐和雷漢忠的頭頂。梁岐見密密麻麻的蟲群在上方盤旋,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罵道:「你看準了吹,別他媽讓它們碰我。」
阿芒微微闔眼,凝聚心神,曲風相應,空靈無比。不消片刻,雷漢忠被逼來的蟲子咬得連連慘叫,大刀亂砍,最後受不了爬滿身體的蟲子,慘叫著往水裡跳了下去。
梁岐看準了時機,手裡的長劍一拋一握,朝著雷漢忠的胸口穩穩刺去,瞬時貫穿其身,鮮血四溢,河水殷紅。
雷漢忠一死,水匪的軍心也就散了。加之蟲群在他們身上啃蝕的痛苦,有的不堪忍受自殺跳河,有的扔了兵器大聲投降,有的還在負隅頑抗。混亂之中,雷老四被蟲子咬瞎了眼睛,又想到雷漢忠已死,頓時氣急攻心,用四楞錘對準自己的頭用力一砸,直直地倒了下去。
至此,剩下的水匪全都停止了反抗,扔了兵器舉手投降。
此時天邊的雲層裡出現一絲曙光,看來天也快亮了。
阿芒放下手裡的樹葉,見楚詳和平時與她一起說笑的捕快們,此時都用一種奇怪又陌生的眼神看著她,不由暗暗咬唇,轉頭從艙頂跳回了船上。
梁岐喘息之餘,見她撿起那把斷掉的彎刀,蹲在地上很久沒有反應,心裡微微一動,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對她說:「放心,小爺路子廣,會想辦法幫你修好的。」
阿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眼睛發酸地迅速埋下頭去。梁岐想了半天不知說什麼,指了指她腳邊的樹葉說:「吹得不錯,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今天可就全都交代在這兒了。」
誰知阿芒把那樹葉撿起來撕成碎片,說:「我以後都不會再吹了。」
梁岐知道她心裡不痛快。這些尋常百姓沒有見過這些奇怪的景象,都把她當怪物看,她多少會有些委屈。
他點點頭,又對她說:「不吹也好,這些東西、還有什麼做蠱招鳥,時間長了其實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他說完,聽見阿芒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心道怎麼還哭上了。他又不會哄女人,只好把那白頭髮老太太找來陪著她,然後讓眾人清理現場,把雷漢忠的屍體撈了上來,最後再帶著所有人回城。
回城之後,楚詳又是大功一件,而席天闊已經知道了阿芒的身份,便將她此次立的功和以前的過相抵,表示不追究她的罪責,但說什麼也不肯留她在衙門了。
這天清晨,阿芒脫下捕快服後被趕出了衙門。她在州衙府門口望了一陣,一時悵然,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她心中沮喪,正想離去之時,卻見梁岐不知何時等在旁邊,抱著手臂看著她說:「老婆婆讓你去幫她撿雞蛋,你到底還去不去?」
阿芒愣了好一會兒,說:「可我已經不是捕快了。」
梁岐皺著眉毛說:「撿個蛋要什麼捕快,趕緊走,我很忙。」
作者「月中折桂」的其他小說
《火影之最強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