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住在城外的李家村,老伴去得早,兒子兒媳又在外務工,很少回來。老人眼睛雖然看不太清,家裡的菜園卻綠意盎然,滿是瓜果蔬菜。聽老人說,鄰居們知道她眼睛不好,都很照顧她,經常會來幫她乾乾農活,或者送些吃的來。
梁岐聽罷,對阿芒說:「難怪一把年紀了心態還這麼豁達,你學學人家。」
老太太又說:「就是我家的老母雞實在太多啦,又肥又多,到處亂跑,都不知道把蛋下到哪兒去啦。」
阿芒說:「我們去幫你撿。」
她和梁岐順著老太太所指的路線,在村子裡四處晃悠,還真在什麼牛棚、草甸、菜地裡找到了不少雞蛋。就是有時運氣不好,會有母雞跑回來護崽,追著兩人啄了幾條街。
半晌,梁岐拎著那半籮筐母雞蛋,頭上頂著幾根雞毛,一邊走一邊費解地說:「別的地方也就算了,牛棚那麼高的地方它們是怎麼上去的,在棚頂上下蛋,也不怕閃了雞屁股。」
阿芒的狀況也不比他好到哪兒去,聞了聞自己袖子上的味道,嫌棄地說:「下蛋就下蛋,為什麼還要拉屎啊。」
梁岐說:「廢話,生蛋跟拉屎又不矛盾。」
說著,阿芒卻忽然伸手拉住他,指了指天上,說:「你看,母雞上樹。」
梁岐抬頭一看,傻了,居然有一隻老母雞還在樹上的草窩裡孵蛋。那母雞此時剛好下完,咯咯咯地高叫了幾聲,撲稜著翅膀從樹上躍了下來,又咯咯咯地高叫著走了。
梁岐看著那老母雞驕傲的背影,對阿芒說:「要不是看老太太可憐,我非得把它抓回去燉湯,樹上下蛋的老母雞卓爾不群,應該很補。」
阿芒問:「你還會燉雞?」
梁岐說:「廢話,有什麼事是小爺我不會的。」
阿芒叉著腰指著樹上說:「那這顆蛋你去拿。」
梁岐不屑地哼了一聲,放下籮筐。又怕貿然飛上樹會把雞窩連著蛋一塊兒震下來,便挽起袖子抱著樹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了頂,剛拿到蛋,腳底的樹皮卻突然溜了,他一腳踩空,頓時摔了下來。
眼看他砸的位置正好放著籮筐,阿芒急忙大喊,梁岐迅速在空中踢了一腳樹幹,身體一歪,摔在地上的位置剛好偏了一些。
他顧不上疼,舉著手裡還溫熱的雞蛋坐起來,一看籮筐裡的蛋全都安然無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阿芒噗嗤笑了一聲,說:「這在漢話裡叫什麼,急中生智還是自討苦吃?」
梁岐疼得一邊捂屁股一邊瞪了她一眼,說:「要不是你剛剛那一嗓子,我能成現在這樣兒嗎……還不快過來扶我一把。」
阿芒聞此,正想上前,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聲狗叫。
二人一轉頭,只見一條大狗不知從誰家院子裡突然竄了出來,以為他們二人是賊,邊叫邊咬了過來。
梁岐嚇得忘了疼,頓時拔地而起,那條狗追了數圈之後,卻見阿芒擋了出來,竟然一停。
梁岐見狀,急忙躲到阿芒身後,聽她吹了幾聲哨子,大狗便開始猶豫不決,低吠不止。
他抓著阿芒的雙肩,從她身後探頭瞄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說:「你趕緊把它趕走啊!」
阿芒也後怕地退了兩步,說:「可是我只會訓狼,不會訓狗啊。」
梁岐說:「不都長得一樣嗎,你就當它是頭狼得了。」
阿芒便依言試了試,又吹了幾聲口哨。豈知不但沒有效果,大狗反而越聽越怒,衝她狂吠起來。
阿芒嚇得大叫一聲,轉身就躲。
還好這時狗的主人及時趕來拉住,問清了原由之後,便把大狗牽回家了。
兩人驚魂未定地看著那一人一狗走遠,直到消失在拐角,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半晌,梁岐覺得腰上有點緊,低頭看了阿芒一眼,說:「你打算抱多久?」
阿芒懵了一下,急忙鬆開了手,又聞到各自身上的雞屎味,嫌棄地說:「臭死了。」
梁岐說:「我看你剛才抱得挺香的,比香餑餑還要香。」
阿芒瞪了他一眼,回頭後卻驚訝地說:「你的蛋碎了!」
梁岐不自覺地捂了捂下身,道:「你能不能別瞎說。」
阿芒把籮筐拎來給他看,卻見半筐雞蛋碎了一半,雞蛋液黏糊糊地從筐地漏了出來。
阿芒看著雞蛋,悶悶不樂地說:「肯定是剛剛亂跑的時候不小心撞碎了,現在怎麼辦啊,婆婆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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