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事

隔天早上陳照宣來提醒眾人,下午便整裝待發。到了秦無涯這兒一看,傻了,問道:「您這臉是讓誰打了?」

秦無涯一起床就頭昏腦漲,沒有發覺,聽到他提醒才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輕吸了聲涼氣。

陳照宣見此不樂意了,衝著院子裡的人喊問:「居然還有人敢跟秦爺動手,誰幹的,誰幹的?」

秦無涯抬抬手止住他,說:「別大驚小怪,可能是回屋的時候不小心在哪兒撞了。」

陳照宣說那更不可能了,「昨兒夜裡我讓唐姑娘送您回的屋,怎麼能讓您撞了。」

恰好唐葉心出門路過,聽到這番話便有些不自在。秦無涯看到她,似乎想到什麼,拍了拍陳照宣的肩,隨後繞開他,跟在了唐葉心身後。

唐葉心因為心裡有鬼,又因為他在後面跟著實在不安心,走來走去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兒。

秦無涯終於開口叫住她,說:「你到底想去哪兒?」

唐葉心急躁不安地說:「我去哪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非跟著我幹什麼?」

秦無涯見她神色不對,走近她問:「昨晚……」

「什麼事也沒有!」唐葉心打斷他道。

秦無涯緊了緊眉心,搖搖頭說:「你不太擅長撒謊,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你越是急於隱瞞越是惹人懷疑。告訴我,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唐葉心當然不肯說。

秦無涯又問她:「我這臉,是不是被你打的?」

唐葉心怕他記起來別的事情,頓時有些手腳不安,下意識地側過身子,掩住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她不動手就罷了,這一動自然逃不開秦無涯這個習武之人的眼睛。

秦無涯的目光順著她燒紅的臉一直往下,流連片刻,大概也明白昨晚自己做了什麼。只是他一是覺得可惜,這麼好的事,現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二是覺得高興,雖然被唐葉心揍了,但這一拳捱得也值。

過了片刻,他對唐葉心說:「你要是心裡不痛快,可以再給我一拳,但不能這樣躲著我。」

唐葉心小聲地回應道:「誰躲著你了。」

秦無涯心裡不信,便傾身過去試一試。唐葉心明顯慌了神,卻沒有後退,縮著肩閉著眼,好像大難臨頭一般。

秦無涯見此不由低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收拾東西去吧。」

眾人從無極門啟程,因為秦無涯還有仇家追殺,無極門的幾位弟子又不會武功,以防在路上遇到什麼麻煩,一行人便分作兩路,打算到了江城再會合。

秦無涯這一隊走的是隱蔽的路線。他原本打算讓唐葉心跟陳照宣一路,但唐葉心卻沒答應。一隊人一直走到天黑,在路邊找到一家小客棧投宿。

不過這客棧實在是太小,總共就五間房。倘若秦無涯和唐葉心各佔一間,剩下的三間,包括大川在內的十幾個弟兄怎麼擠也擠不下。

大川便對唐葉心說好話:「您就勻一間房出來吧,反正您都是我們秦爺的人了,住不住同一個屋就是遲早的事兒。」

秦無涯側著臉看門外的風景,像什麼也沒聽見。唐葉心吞吞吐吐地道:「誰是他的人了……你怎麼不能跟他擠一擠。」

大川說:「跟秦爺擠一張床?那你乾脆給我一刀得了。」

他好說歹說,唐葉心實在拗不過,只好氣得跑上了樓。

大川見此,樂樂呵呵地去秦無涯面前邀功,說:「爺,我機智不?」

秦無涯面不改色地對他點點頭,也轉身上了二樓。

上樓後正要進屋,裡頭突然伸出一隻木瓢來,指著他說:「我要沐浴,你不許進來。」

秦無涯說:「我也要洗。」

唐葉心咬牙切齒地說:「等我洗完你再進來洗!」

秦無涯道:「好吧。」

他回答語氣之從容,彷彿讓唐葉心懷疑自己的話是否有歧義。

一炷香時間後,靠在門口的秦無涯終於聽到裡面的人輕聲說:「我好了,你進來吧。」

剛才屋裡的水聲讓他浮想聯翩,失神了半晌,這會兒才不由地正了正神色,推門而入。

只見唐葉心已經穿好了衣服,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著水,見了他之後,便像受驚的小鹿一般侷促不安,眼神微微躲閃,說:「你叫人去打水,我這就出去。」

秦無涯伸手攔住她的去路,說:「溼著頭髮,出去吹了冷風會著涼。」

唐葉心說:「都夏天了,哪來的冷風。」

秦無涯又說:「山裡自然不比襄陽城中,外面還有蚊蟲,別去。」

唐葉心咬了咬下唇,道:「那我就在二樓待著。」

秦無涯說:「二樓人多,你這樣讓他們看去……不好。」

唐葉心不懂:「我穿戴整齊,跟平時也沒什麼區別啊。」

秦無涯嘴上沒有反駁,心裡卻說,臉紅撲撲的,頭髮也溼漉漉的,這區別可大了去了。

唐葉心見他不回話,又道:「我總不能就待在屋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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