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快到四點鐘的時候,他們還坐在樓角大房間辦公室裡。他們是:桑兒、邁克爾、湯姆·黑根、克萊門扎、忒希奧。
鮑裡·嘎吐還在起居室等待著。他還矇在鼓裡,根本不知道忒希奧手下的人已經受命不許他離開,也不許他亂竄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湯姆·黑根如實轉達了索洛佐提出的交易方案。他還說,索洛佐在得知老頭子還活著後,顯然想殺掉他。黑根咧嘴一笑,又說:
「如果我向最高法院上訴,效果也絕不會比我今天晚上就向這個該死的「土耳其人」上訴的效果好。我對他說,即使老頭子還活著,我也可以說服考利昂家族接受這個交易方案。桑兒啊,我告訴他說,我可以把你攢在我的手心裡,還說我倆從小就是好朋友什麼的。你別見怪,我故意讓他產生一種錯覺:要是你早點接替你老子的職務,你也並不感到太遺憾。我當時說的這些話,請求上帝寬恕我。」
說罷,他面帶笑容,抱歉地望著桑兒;桑兒把手一擺,表示他懂得這類話是不算數的。
邁克爾背靠在扶手椅上,電話就在右邊放著,心裡在思量著這兩個人:黑根一走進屋子,桑兒就衝過去擁抱他。邁克爾感到了一陣嫉妒的刺痛:他發現在很多方面,桑兒同湯姆·黑根這一對朋友之間的感情要比他與桑兒的感情更親密。
「咱們還是談正事吧,」桑兒說。「咱們得訂些計劃。首先看看我同忒希奧擬訂的這份名單。忒希奧,你就把你那一份交給克萊門扎看看。」
「要說訂計劃,」邁克爾插嘴,「我看弗烈特也得在場。」
桑兒板起面孔說:「弗烈特眼下幫不了咱們的忙。醫生說他嚴重休克,非休息不可。這我不理解,弗烈特這小子平常一直很頑強。我想,這次可能是親眼看到咱老子給打倒,精神上受刺激。他一向認為老頭子就是上帝。邁克,他那個人同你我都不一樣。」
黑根馬上接過來說:「對,別讓弗烈特參與,別讓他參與任何活動。桑兒,我認為,在這場風波完全過去之前,你該待在這棟房子裡。我的意思是說,你絕對不要離開這棟房子。你在這兒才安全,不可低估索洛佐。他是個大亨,是個外口徑九十公分的真正的大炮。醫院有人警衛嗎?」
桑兒點了點頭。
「警察已經把醫院封鎖了。湯姆,你看這份名單怎麼樣?」
黑根皺起眉頭,瞅著那份名單。
「耶穌基督啊,桑兒,看來你在這個問題上是真的動了個人感情。老頭子會認為這是純粹的生意糾紛。索洛佐是個關鍵人物,只要搞掉索洛佐,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你用不著揪住塔塔格里亞一家不放。」
桑兒瞅了瞅他的兩個兵團司令。忒希奧聳聳肩。
「這問題很棘手,」他說。
克萊門扎默不作聲。
桑兒對克萊門扎說:「有一件事咱們用不著討論就可以幹。我不想要鮑裡再待下去了,把他擺在你那份名單的首位。」
大胖子司令點了點頭。
黑根說:「那路加怎麼處置?索洛佐對路加似乎很放心,這倒使我很不放心。假使路加出賣了我們,那可就麻煩了。有誰同他聯絡上嗎?」
「沒有,」桑兒說,「我一個晚上都在給他打電話,也許他到外面跟姘頭過夜去了。」
「不會,」黑根說,「他絕對不跟下流女人在外面過夜。他向來是一干完就回家的。邁克,你不妨反覆撥他的電話號碼,聽不到回答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