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順從地抓起電話,撥了起來。他明明聽到那邊電話鈴在響,但就是沒有人接。最後,他只好把電話掛上。
「每隔十五分鐘試撥一次,」黑根說。
桑兒不耐煩地說:「好吧,湯姆,你是參謀,那你就參謀參謀,我們究竟應該怎麼辦呢?」
黑根抓起桌子上的威士忌酒瓶,自斟自酌起來。
「我們不妨跟索洛佐談判,策略是拖,一直拖到你爸爸恢復健康,重返工作崗位為止。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做點交易。等你爸爸下了床,他就可以左右全域性,不費吹灰之力,所有的大家族都會跟著他的屁股轉。」
桑兒勃然大怒:「莫非你認定我沒有能力對付索洛佐這小子?」
黑根直瞅著他的眼睛。
「桑兒啊,肯定你有能力贏他,考利昂家族有這樣的力量。你有克萊門扎和忒希奧這兩員干將。如果來一場戰爭,他們兩個一聲令下,能集合上千人。但是,到頭來,整個東海岸將變成大屠宰場,別的大家族都會責怪考利昂一家,我們就到處樹敵。這是你爸爸絕對忌諱的。」
邁克爾兩眼瞅著桑兒,滿以為他把這些話聽進去了。不料,桑兒竟對黑根反問道:
「請問參謀,如果我老子死掉了,怎麼辦?那你能參謀些什麼哪?」
黑根心平氣和地說:「我明知道你不會聽,但是我還是想勸勸你,在毒品問題上應該同索洛佐做一筆真正的交易。一旦失去了你爸爸在政界的後門和他本人的威望,考利昂家族的力量必然要損失一半。假如沒有了你爸爸,紐約其他大家族必將加緊支援塔塔格里亞家族和索洛佐,目的是為了防止這場戰爭。總之,假如你爸爸死掉了,那你先做這筆交易,然後,等著瞧。」
桑兒氣得臉色發白。
「你說起來倒輕鬆,給打死的不是你爸爸。」
黑根很自豪而爽快地說:「與你或邁克爾相比,我同樣是他的好兒子,或許是更好的兒子。這是我從參謀的角度給你提的意見。要從個人感情出發的話,那我恨不得把那些王八羔子統統幹掉。」
他話音裡流露出來的感情,使桑兒感到難為情。
桑兒說:「哦,耶穌基督,湯姆,我原來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他就是這個意思,親不親,一家人,外人究竟是外人。
當大家都在沉默中左右為難的時候,桑兒嘆了口氣,不慌不忙地說:
「好吧,那咱們就坐著別動,等到老頭子可以對我們發號施令的時候再說。不過,湯姆啊,我想你也應待在林蔭道的範圍之內。不要存僥倖心。邁克,你可得小心點啊,雖然我認為甚至像索洛佐這樣的亡命之徒也不會把私人拖進戰爭的漩渦,但是,還得小心。忒希奧,可以把你的人作為後備軍,讓他們在市內到處走走,探測風向。克萊門扎,等你把鮑裡·嘎吐解決了,就把你的人調到林蔭道這邊來,調進這棟樓房,接替忒希奧的人。不過,忒希奧,還得讓你的人繼續在醫院負責警衛工作。湯姆,明天早上你的頭一件事就是打電話或派聯絡員同索洛佐和塔塔格里亞家族聯絡談判的事。邁克明天帶兩個克萊門扎的人,到路加家裡去等他,或查查他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這個混蛋王八羔子要是已經聽到訊息,此刻可能正在搜尋索洛佐。要說他背叛老頭子,我絕不相信。那個「土耳其人」隨便用什麼引誘他,他也不至於走這一步。」
黑根為難地說:「也許邁克不該如此直接地捲進來。」
「說得對,」桑兒說,「邁克,你權當沒有這回事。再說,我也需要你在家守電話,這更重要。」
邁克爾什麼也沒有說,他感到很慚愧;他發現克萊門扎和忒希奧故意顯出無動於衷的樣子。他明白他們這是掩飾他們對他的鄙視。他抓起電話,又撥通了路加·布拉西的電話,只聽那邊的電話鈴在一個勁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