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她吸了口氣,「幫我給鄭然說聲對不起,我從沒有真的想傷害她。」
楚黛北說話的時候沒有看齊念延,所以沒有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情緒。
她推開他後,咬緊的嘴唇,冷靜而又疏離的目光。他不容躲閃的凝視著她,臉上的的神情先是凝固了,彷彿被她的冷漠徹底擊中了。由最初的期待演變成不信,不甘最後幻化成一種交織著複雜情緒的神色。她還是成功的掩飾住了自己同樣激烈交戰的內心。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她喉頭髮緊,胸口象在承受炙烤一般,她想張嘴喊住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太陽下山後,坐落在一片曠野之中的酒莊孤零零的矗立在夜色裡。彷彿有夜霧,伸出手去,可以感到那種冷冰冰的水汽。這種霧叫人懷念乾燥卻鬧鬨鬨的北京,躲在人群裡,你發現不了自己有多孤獨。氣溫冷了下來,從遠處的海面上,吹來了帶著腥味的風。鄭然一動不動望著乾涸的海灣。
邵華披了件外套也走了出來,小心的踏著幾塊穩固的大石塊,一直走到鄭然的身邊坐了下來。
「齊念他們已經到機場了。」
鄭然聽著,沒有說話。
「你們兩個今天發生什麼事了?」邵華扭頭看鄭然的側臉。
「沒什麼。」
「都說女人最擅長撒謊。總是把自己最真實的感情掩藏起來。鄭然,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想掩飾到什麼時候?」邵華說完後不再盯著鄭然,而是和她一起望向漫無邊際的海灣。
「一切都會很快過去的,然後我會迴歸我原來的生活。」鄭然的面龐很寧靜,她喃喃的陳述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相信。我當然相信你。你知道自己擅長什麼,知道如何和這個世界打交道。你會自己一個人活的很好。」邵華每說一句,語氣裡都充滿著贊同,「對,如果你從來不去冒險愛什麼人,你就永遠來不會受傷,你永遠都在自己的殼裡,一有風吹草動就躲回去。」
鄭然象是受到了言語裡鋒芒的蜇痛,她猛的側過頭,迎向邵華,
「不然怎樣?象你一樣拿出心來讓別人踐踏?」鄭然話一齣口就已後悔,她迅速的轉回臉,繼續看著暗色無邊的深遠之處,心神恍惚的急促氣息出賣了她。
邵華身體連動也沒有動一下,並沒有因鄭然的話而生氣,她反而放低聲音,輕輕的說。「你害怕了。害怕齊念延把你變成了一個軟弱的人,你最瞧不起軟弱的人。」
「我知道。你氣我不該那麼傻的對李予其死心踏地,但是你不明白,我從來沒有後悔愛過李予其。我曾用我的每一分力氣來愛他。起碼我還有回憶,起碼我知道我有愛的能力。」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們兩個中間,我才是那個軟弱的人。」邵華說完,站起身來,轉身往屋裡走去。
「對!我是膽小鬼!我害怕承認自己其實才是個膽小鬼!」鄭然站起身來,眼淚從眼眶裡湧下來。她努力的睜大眼睛衝著邵華的背影喊,「我承認我喜歡他!我寧願忍受心痛,寧願每天擔心他會首先厭倦我也不願意失去他。」話到最後幾乎哽咽不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