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年把邵華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她的外套是一件kappa的藍色運動衫,拉鏈一直拉到脖子,平坦的小腹,露出一小截腰,直到胸脯的線條柔和誘人。
她把舌頭往上顎舔了舔,微微地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輕哼,睜開了眼睛。
陸知年直起腰,把眼光撇開。
屋子外面已經開始熱熱鬧鬧的準備出行了。可以聽見男女聲交織著,夾雜著裝備名稱的討論。
陸知年離開臥室,走到大門口,手插褲兜裡看著他們螞蟻搬家一樣填充後備箱。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蔡肇源的來電,他邊接聽邊走回書房,「他拍了個什麼?宋徽宗的真跡?」
走到落地窗邊,看著吉普車發動,漸行漸遠,一路遠去。
「預展都沒有看,就知道是個皇帝的畫,我出去抽根菸的功夫,他就給拍了。」蔡肇源在手機那頭一邊說,一邊輕笑著,「假期怎麼樣?」
兩人又商量了下對於地產類公司增發的問題,很快就結束了談話。
陸知年看著窗戶的海灣,點了一根菸,但是紐西蘭的空氣把他的肺養叼了,他嗆的咳嗽了兩聲,隨手把一整根掐熄在菸灰缸裡。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他轉回身。邵華站在他後面,慢慢的走近他,她的步履輕盈,看著他的眼睛,一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腳尖吻他的嘴唇,這是邵華第一次主動吻他,也是第一次他們彼此在注視的對方的情況下親吻,唇齒間還能感到一絲絲煙的苦澀,她閉上眼睛深入的吻,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他的身軀站的筆直,身體繃緊。即便在蜜月,他們親密的行為也僅限於關燈之後。
但邵華的吻那麼清晰和了然,她的睫毛輕輕的掃過他的臉頰,他強忍住五內沸然的感覺。雙手伸到背後扯住她的手臂使她鬆開他的身體。她睜開眼睛,退後了一步,眼神有一絲自尊心受挫的閃爍。他抓住她的手不放,「一起喝一杯怎麼樣?」
書房裡的酒她叫不出名字,只是看到他走過去拿過來一個敦實的玻璃瓶,上面除了花紋沒有任何標誌,他拔出蓋子,往書桌上的兩個玻璃杯裡倒滿,拿起一杯先遞給她,她接過來看著他。
「這樣喝沒意思,要不要玩個dareornot的遊戲?」陸知年離她很近,低頭看她的眼睛。
「我先問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如果選擇不答,那就喝一杯酒。回答或者喝酒後,就換你來問,怎麼樣?」邵華接過杯子,有些懵懂的看著他。
「你可以同時在心裡容下幾個人?」還沒等邵華回答,陸知年的問題就已經丟擲,他接著補充,「問過的問題不能再提。」
邵華一手拿著杯子,另一隻手端著胳膊肘。「一個。」看著陸知年的很肯定的說。「我可以不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
陸知年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都是這麼沒心沒肺嗎?」
「我沒心沒肺還是你沒心沒肝?」邵華反詰。
陸知年看著她,臉沉著,眼神犀利。
「你少一副自以為是洞穿一切的表情。」邵華仰著頭接著說,「偽君子!」說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轉頭就走。他一把扯回她。她渾身僵著的想扳開他的手,他沒用太大的力氣,但是她就是怎麼也甩脫不開他的鉗制。她把頭埋在他頸窩,抵住。他把她的手退到她的腰後,她狠狠的用著勁兒,呼吸急促,抵住他的肩膀,不要和他的身體貼合。
「偽君子!偽君子!」她咬著牙,聲音幾乎是透著牙縫裡出來。
他呼氣也急重起來,兩個人就這麼角著力。
她哪裡是對手,氣得掐住他腰側。他的襯衣料滑,她更加氣急敗壞,直接擰住襯衣下面的肌肉。
他顯然有痛感,手上一用力,她已經完全被他攬到懷裡,她一個不穩往後面仰。他腳步踉蹌向前幾步,和她一起摔在沙發上,她覺得身體快被壓散了,神志也快要被壓散了。他盯著她,她也看著他。在唇齒相觸的那一刻,他們開始激烈的親吻,彷彿要將對方吞噬。他吞著她的唇,舌,咬她的下巴,脖子,耳垂。她揪住他的衣領扯他的衣釦,才發現自己上衣的拉鏈早已敞開。他的吻開始下滑,她微微顫慄著意識迷亂的抱住他的頭,手指插入他的發中,從衣領處滑向他的肩膀。下一刻突然覺得一陣痛,反射性的推他的肩膀。
他沒有給她機會,抓住她的手抵在了沙發扶手上。
小心翼翼共處的外衣終於被撕碎。他也許城府很深,洞穿世事,但是這次他的對手看不見摸不著,他不能用領先對手的機智和手段。在這個女人面前,他誰也不是,他只是一個渴望得到愛和專注的男人。
因為想得到,才會引來折磨,因為折磨演變成煎熬,才使人慌亂。堅硬和光滑的表情只是掩藏他在另一個世界的內心。虛榮和脆弱,淺灘和漩渦都彙集在那裡。此時,隱忍的疼痛炙烤著彼此,有這麼一刻,她感到他的慍色和妒意。她被這種強烈的衝擊盪滌的七零八落,交織著疼痛和喜悅的感情壓抑著她想發出卻無法發出的呢喃。
曾經,我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一直低到泥土裡,我想我愛他,甚至不關他的事。但是春天是這麼短暫,短到我們註定是路人,並最終相互忘懷。象一隻夏末的飛蛾,顛撲著踉蹌著想覓一絲溫暖和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