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兒兩天沒等到齊念延,這天一大早為了生意上的事跑到京郊的這家會員制俱樂部。
齊念延兩條腿交叉的搭到桌角上,從盤子裡拿了一個烤麵包片三明治咬了一口。
一旁的六兒面露難色,「我琢磨著,這市場有點不好打進去!我前段時間也調查了幾家行業內的龍頭,基本上都把持全了沒咱們什麼事兒。你讓我帶100個人打1000個,這明擺了咱得敗啊!」
齊念延悠哉遊哉的一邊吃一邊說,「打不贏?看過以前的戰爭片吧!外國人打仗很紳士,站兩個陣營,上膛,然後互相開槍,誰人多槍好誰贏。中國不一樣,你要只有100人就先派上去50。這50人可以拿斧子還沒等對方槍上膛就衝過去亂了敵方陣腳,給我們搶了足夠的槍,我們後方的50人就既有斧子又有槍。這剩下的可就是以一敵十了。做事兒就要上三流,下三流都做全了。」
六兒聽了不住的點頭稱是,「有點兒意思!誒,那不對啊!」本來一直點的頭又頓住了,「我們還是要白送50個人啊?」
「誰說不是了。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你想攻一個市場,不先犧牲點利益能行嗎?」齊念延把剩下的三明治放回盤子,起身從大玻璃窗望出去,好久沒仔細地看北京深藍的天。
一邊的鮑旗風撕了一塊麵包放進嘴裡嚼著,拿起邊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有尹高見大筆一揮,你們怕誰啊!」他嘴裡沒停,手上也沒閒著,倒了一杯橙汁給六兒。「你知道齊念上次送尹高見的兒子什麼東西嗎?」六兒好奇的聽著,橙汁放在了一邊。「尹高見這人是個酸秀才,喜歡假麼意思,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這人老來得子寶貝的不得了,偏偏兒子不喜歡讀書整天逃學去遊戲廳,氣的老傢伙沒辦法。人齊念愣是從日本進了兩臺遊戲機送家裡去了。好傢伙,一臺遊戲機200多斤沉呢!這不前段時間又把他兒子送進英國貴族學校去上學,老傢伙現在見著齊念跟見著自己親爹一樣,叫幹嘛幹嘛!」
「走,六兒,釣魚去!一起去不?」齊念延回頭看著一邊兒穿的齊整的鮑旗風。
「不去。我都陪你在這兒窩兩天了!今兒我有個飯局。」
「瞧你笑的一臉猥褻,是不是有哪個三流明星到場?」
「錯,是個美女作家,就那種用身體寫作的。」鮑旗風得意的眯縫兒著眼睛,兩眼放桃花。
「哦,誰?」
「莫言?」
「誰?」
「就莫言,寫《豐乳肥臀》那個!」
趙林虎轉身拿起漁具,「有才,太有才了!趕快去啊,千萬別晚了。」
「跟我一起去唄,甭老一棵樹上吊死。」
「我就不跟你搶了。」
「得啦,你丫現在就喜歡一個型別的,就是後面看象鄭然,側面看象鄭然,前面看就是鄭然那型的!哈哈哈…」
鮑旗風還大笑個不止,齊念延和六兒已經出門了。鮑旗風索性拿起麵包整個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嘟囔著,「還不讓人說實話啦!」
鄭然一直在等邵華和她提及上海之行以及她決定和陸知年閃婚的事。她們之間有一種默契,一旦感覺到對方真的在為一件事困擾,反而都自覺的不去碰觸那件事,留給對方空間自己去想清楚,待到雲淡風輕後再說。只是鄭然沒想到邵華以這種方式提到她們曾經迴避的兩件事,一件就是大學裡鄭然和賈樂天分手,一件就是邵華和李予其之間的了斷。
邵華早起睜眼的時候感覺精神好了很多,完全沒有了發燒時的症狀,經過兩天的修養基本上痊癒了。鄭然起的很早,煎了雞蛋,桌上放著土司麵包。她一個晚上都沒怎麼睡,這會兒正坐著一個人喝咖啡。客戶送的一包上好咖啡豆,今天終於有機會慢慢的煮了嚐嚐。
邵華走了過去,也倒了一杯,味道果然比三合一豐富很多,彷彿帶有時間的甘醇。透過咖啡悠悠的熱氣,往事一幕幕象過電影。
「家裡什麼背景?」
「一般人。」
「是不是北京人?「
「不是。」
「一個英語專業的外地人能有什麼大出息。」大二那年母親頭一次聽到李予其臉上的嫌棄和失望已經展現無餘。她看了心裡不快,「媽你怎麼這麼勢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