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不是想接跟線到你那燈具城啊?」齊念延接腔。

趙林虎整個人都靠在沙發中,左手微微的揉了下太陽穴,「還早著呢,二號機的發電機這兩天才到天津。」鬍子剃的很乾淨,可以看到下巴上的青色。

「誒,改天我跟你混得了,省得我爸一天嘮叨我不學無術,不思進取,恨不得拿我跟你爸換。」

「你能受得了這些枯燥的東西?倒買倒賣,投資電影,養藏獒,這才是你的強項。」

「虎子,這你就理解錯了,他哪裡是誠心投靠你啊,他是想借你的船票登上鄭然的客船。」陸知年祖籍上海,他爺爺是愛國資本家,家教甚嚴,從小練習書法,圍棋。一直到他學成畢業,在華爾街投行上班還不煙不酒,直到回國後和發小兒們又混一起,才開始慢慢沾染菸酒,他父親要是還再世,鐵定要家法嚴懲。可惜子欲養而親不待,有時候聽齊念發他家老爺子的牢騷,也會暗暗的懷念起有父親戒尺打手的童年時光。

「知了,誰要說你不聰明,我跟誰急。「齊念延一板正經的拿起桌上的dirtymartini啜了一口,得意現行的酒窩都樂出來了。

趙林虎笑了笑,起身夠了桌上的紅酒杯拿在手裡,並沒言語。

今天每個人都有點累了,所以大家一起喝過一杯後,就早早散場回家睡覺了。這個包廂的服務生小姑娘看著四人遠走的背影失望的直跺腳,剛精心準備了半天的果盤還沒有送上。

陸知年獨自開車回他在星河灣的公寓,手機突然震動不停,瞥了一眼發現是母親家裡的電話,趕快用耳機接了起來。

「媽,怎麼了,這麼晚都沒睡?」

「我剛才做了個夢,夢到你爸了,他說放心不下你。」陸母的聲音微微的沙啞,輕聲的捧著話機對兒子說著。

「媽,您別瞎想了,我這不挺好的嗎,明天我就回去吃飯。」

「你都這麼大了,也沒找個合適的姑娘好好過日子,你說你爸和我能放心的下嗎?」

「夜裡涼,您披上件衣服再說,要不我現在就回家看看您?」

好說歹說終於先把老太太勸回了床,摘下耳機,陸知年旋開了車載音響,路上已經沒有多少車了,這輛藍色的阿斯頓馬丁里只有他一個人和悠悠的音樂,像是獨行的騎士在暗夜裡穿梭。

陸知年早年喪父,父親活著的時候,他也是順風順水不知人間疾苦的,但是17歲那年,父因病離世,從此家道中落,乏人問津。他和母親相依為命,作為家裡的獨子,所有的擔子就落到他的肩頭。於是他學金融,學投資,他沒有趙林虎滿腔的愛國情喜歡造那些自己百年之後依舊可以造福後人的工程,他不要牌坊也不需要別人的感激。他也不是齊念延,把自己的興趣作為投資的主導,對於回報率看得不重。他更不是鮑旗風,吃一輩子家族的老本就可以了。他只有自己,在生存面前,強有力的物質和能力才是根本。他不是企業家,不是實業家,他是個投機者。說白了鑽空子,插人軟肋,乘人之危是他的強項。在金融圈裡混久了的人對於貪婪和慾望這些人的本性看的非常透徹,心也會變的異常冷酷堅硬,不再容易相信什麼人。所以他覺得除了這些發小兒和幾個大學同學才是真正的朋友,其他人不過是生意夥伴,除了母親,他在這世上也別無其他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