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誰在演戲

蕭雲娘離開葉家,賀氏扶正。

這葉府中的人自然也就換了好幾撥。

當年那些伺候蕭雲孃的老人除了如今的秦姨娘外,剩下的早就都不知所蹤。所以當葉葵看到那個被賀氏跟蕭雲孃的嫁妝冊子一道送來的婆子時,著實愣了下。

眼前淚水漣漣的婆子年紀其實不過三十過半,人稱曹媽媽,聽說是當年跟秦姨娘一道伺候蕭雲孃的。

蕭雲娘懷了葉殊的時候,便是她在一旁伺候的錢途。

「奴婢終於等到二小姐回來了……可惜夫人如今已……」她說著說著,淚水便跟決了堤的河水般,止也止不住,拼命落下來。

葉葵沉默著,讓燕草搬了張小杌子來,又讓綠枝給沏了熱茶。

曹媽媽接過茶盞,慌不迭地道謝,聲音哽咽著說不清楚話。

葉葵道:「媽媽可是我母親的陪嫁?」

曹媽媽搖頭,「奴婢在蕭家時便被指了人,一家人都跟著夫人來了葉家。生下了我家大小子後,才又回到了夫人身邊伺候。」

「那如今你家的人也都還在葉家?」葉葵頷首,又問道。

按照年紀來看,曹媽媽是比秦姨娘還要長几歲,那麼自然也就比蕭雲娘要大,在蕭家配了人也說得通。

曹媽媽放下茶盞,面上露出不忿來,「我家那口子守著夫人在南郊的莊子呢,大兒也一道跟了去。」

葉葵好奇問道:「我娘在南郊還有莊子?」

南郊她是知道的,那裡土地肥沃,產出極好,若是蕭雲娘有在那給她跟葉殊留了莊子,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不是奴婢胡說,當年蕭家那也是一等一的人家!咱們小姐那也是將軍的掌上明珠,那可是含在嘴裡都怕了化了的人物!」曹媽媽臉上的不忿又變成了驕傲。「小姐出門時的妝奩那可是十里紅妝,一路從將軍府排到了葉家門口呢!莊子自然也是陪了不少!」

葉葵聽到她說到激動處,直接管蕭雲娘喊起小姐來,微微一笑。

一般能在脫口而出的時候用主子在家時的稱呼來喚人的,多半是衷心的老僕。

葉老夫人身邊的阮媽媽就是,雖然多是喊老夫人的,可有些時候卻還是會忍不住喚起小姐來。

這種習慣深入骨髓,哪怕刻意去改變,卻還是不能除根。

她不由得對眼前的曹媽媽多了幾分信任,不過這幾分也就真的只是幾分罷了。

「那些東西可還都在?」葉葵隨手翻著單子。問道。

曹媽媽眼睛紅紅,似是惱火又似是傷心,「素雪那個賤人!」

「素雪?」葉葵皺眉。

曹媽媽回過神來。拍了自己一巴掌,道:「奴婢這張嘴就不會說好聽的話,沒得髒了二小姐的耳朵!」說完了,她才緩緩道,「奴婢方才罵的是秦姨娘。她當年私下裡剋扣了不少。奴婢人微言輕,根本拿捏不得她,索性後來老爺將這些東西都交給了新夫人保管,才算是安寧了些。」

葉葵原本以為她會說被賀氏弄走了些,可沒想到卻是說的秦姨娘。

不過這麼一來,倒是也能解釋為何秦姨娘吃得起那般昂貴的藥丸了。而且長年累月的服用。那銀子還不得跟流水一般花出去?恐怕秦姨娘手裡還有別的財路在。

叫人沒想到的倒是賀氏。

葉崇文讓她保管蕭雲孃的嫁妝,她竟然一點也沒有動過手腳。

不過,聽說她的妝奩也不少。恐怕也不會貪圖蕭雲孃的這些東西吧,何況保管得好了,還能博一個好名聲。

但葉葵不同,銀子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秦姨娘吞掉的那些寶諦獨輝最新章節。她遲早也會讓她盡數給吐出來的!

細細將蕭雲孃的嫁妝單子給看了一遍,葉葵忍不住嘆了聲。

東西雖然不少。但是能動的其實很少。

那些瓷器金銀首飾,她自然不可能拿出去變賣,剩下的能有所產出的不過就是南郊的莊子跟另外一個在姜山的一個更小的莊子而已。其實蕭雲娘還有好幾個田莊,可據說是這些年沒了好的打理的人,慢慢地就沒開始入不敷出,最終也就荒了。如今雖然還有人守著,但也就是看看屋子罷了。

葉葵跟曹媽媽閉門聊了許久,明白過來除了她男人跟兒子守著的兩個莊子外,剩下的人都是由賀氏派出去的。

所以賀氏不是沒有動靜,她只是不貪卻也不想讓蕭雲孃的東西好好地留著罷了。

這樣慢慢毀掉的東西,外人也只會說是下人管理不好,誰也不會責怪到賀氏頭上去,最多隻說她一個用人不善而已。

葉葵彷彿已經聽到賀氏那撥得極順溜的算盤在耳邊咔咔作響,只是……

貝齒咬了咬唇,葉葵心裡生出幾分戾氣來。

就算是金子打的算盤,如今恐怕沒法子撥的那麼順暢了。一個不慎,恐怕還有要熔了的可能。

掂了掂手中的冊子,葉葵讓綠枝拿下去重新摹寫了一遍。

舊的那份照舊交給曹媽媽,讓她繼續管著那些東西。

另一份被她鎖在了匣子裡,鑰匙交給了燕草。

倒不是比起綠枝來,她更放心燕草,只是有些習慣跟想法實在難以改變。而且最近這段時間的相處更是讓她感覺到燕草還是過去的那個燕子,只是沒了小時候的跳脫,多了幾分卑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