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將鑰匙交給燕草,也是為了讓她明白自己也還是過去的那個小葉子,哪怕如今是她們的二小姐,她也依然信任著她,是她的好友。
等到一切安置妥當,葉葵沉沉睡了一覺。
第二日一早,當綠枝窈窕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的時候,她便已經坐在了梳妝檯前。
「讓玳瑁在屋子裡好生呆幾日,沒得成日里在外頭走動惹人非議。」葉葵任由綠枝給她梳著頭,輕聲吩咐。
綠枝應諾,靜了會又道:「奴婢聽說。玳瑁姐姐的針線活做得極好,不若讓她給您做條裙子吧。」
葉葵喜歡她聰明,當下便笑了起來,「就這麼同她說去。」
等到梳妝完畢,她特意從蕭雲孃的那堆首飾裡挑了支華麗的步搖出來。
她年紀不算大,臉又生得稚氣,其實並不適合這樣濃重的金飾。
但她身上那股氣,卻偏生又能同這些東西尋到一個極妙的平衡點。
綠枝幫她將步搖插在髮間,問道:「二小姐今日是要去哪裡?」
「去看一看秦姨娘吧。」葉葵照了照鏡子,確定自己頭上的步搖十分顯眼。這才直起身回道。
綠枝有些遲疑,「是不是去的密了些?」
這話原不是她能說的,但既然已經表露了衷心。葉葵也喜歡她有話直接說多過不說,所以綠枝便也大著膽子說了。
自打葉葵回了葉家,除了老祖宗跟葉老夫人那,葉葵去得最多的恐怕就是秦姨娘那了護花狂龍全文閱讀。一個嫡出的小姐跟個姨娘走得這般近,哪怕秦姨娘過去是伺候葉葵母親的。也是要令人非議的。
但葉葵要的便是這效果,最好讓賀氏見她們走得近,心中難耐!
何況,她今日去,是有重要的事。
隔了這麼些日子,也是時候去將事情拿到檯面上來說說了。
綠枝見她不語。突然想起一事來,由不得提醒道:「三少爺那您不去瞧瞧?昨日伺候三少爺的嬤嬤不才來請過您?」
葉葵沒有忘記這事,只是卻是實在不想過去而已。
她愈發不懂自己這個弟弟了。
她知道左右習字握筷的難度。也明白讓一個不是左撇子的人將左手用得如同右手十分艱難,但這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何況,這還是他不得不做到的事!
但葉殊此時顯得似乎太脆弱了些。
脆弱到連池婆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有心晾他一晾,可心裡卻還是不放心,「先去秦姨娘那。晚點再去三少爺那,說起來也許久沒有同他一道用過飯了。」
然而到了秦姨娘那。葉葵卻見到了一個沒有料到的人。
葉崇文的另一個妾室――楊姨娘。
也就是她的大哥,葉崇文的庶子葉渝的生母。
楊姨娘生得嬌小,笑起來的樣子柔柔弱弱,當真是弱柳扶風,瓷人一般。
她似乎也沒有料到葉葵會來,慌忙丟了手中的繡繃子,起身給她施了一禮。
姨娘算不上長輩,這禮葉葵自然也就老實不客氣地受了。
等到葉葵落座,楊姨娘卻是低聲同他們告辭,收拾了東西便走了。
秦姨娘笑道:「楊姨娘那人素來膽子小,又不會說話,怕是因著二小姐在有些不自在呢。」
葉葵亦笑笑。
乍一看,楊姨娘跟秦姨娘似乎真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但是,一個真的膽子小,又不會說話的丫鬟是如何能在葉崇文身邊一留幾十年?
又趕在蕭雲娘之前生下了庶長子呢?
難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單純的運氣好?
別人信不信,她不知道,總之她是絕對不信的!
明著來的人都沒有什麼值得人害怕的地方,但那些明面上弱不禁風,背地裡卻頑如磐石的人才是她真正要害怕恐懼的。
「看樣子姨娘同楊姨娘的關係不錯?」葉葵呷了口茶。
秦姨娘點頭,毫不猶豫地道:「我輕易不說人好,但楊姨娘的為人我卻是敢肯定的。她往日里連一隻螞蟻也捨不得踩死,卻是膽小心善不過的了。」
葉葵有些詫異,沒有想到秦姨娘會說出這番話來。
「看來我那大哥的性子一定也是隨了楊姨娘吧。」葉葵鎮定心神,將話題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