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駭了一跳,猛地將手從葉葵的掌中抽出來,蹙眉道:「二小姐最近定然是思慮過重才會做如此噩夢,若是睡不安寧,不若去請個大夫開兩帖安神的藥吃了看看?」
「姨娘以為我不曾去請大夫嗎?」葉葵收回手,重重嘆了聲,「夜裡入睡的時候我屋子裡也都點上了安神香,但到底沒有用。而且不止是我,我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哪個睡得安穩吶。」
秦姨娘端起桌上的茶盞急急喝了一口,小聲道:「二小姐快別說了,子不語怪力亂神,婢妾膽子小,可不敢聽這些話。」
「哎呀,這倒是我的不是了,光顧著自己害怕,沒成想竟嚇著了姨娘!」葉葵懊惱地說完,又去安慰秦姨娘,「姨娘只當我在胡說八道便是了。」
「姨娘,三小姐來了。」門口守著的小丫鬟突然進門來,滿面喜色地喊了起來。
秦姨娘亦是笑了起來,慌不迭地站起身要去迎。
葉葵瞧得分明,便道:「既然三妹妹來了,我也就不打擾姨娘了。」
「二小姐不再坐一會?」秦姨娘的一顆心早就飄到了門外,口中心不在焉地留客。
葉葵搖搖頭,推脫了句便領著綠枝離開了。
走出門口,正巧碰上三小姐葉明珠提著裙襬跨過門檻進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
「三妹妹。」葉葵嘴角含笑,溫婉地打起招呼來。
可誰知,葉明珠卻一挑眉,瞪了她一眼道:「你來這做什麼?」
秦姨娘聞言,急忙道:「二小姐不過是來看看我的罷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葉明珠整張臉都垮了下來,怒目嚷嚷:「姨娘什麼時候跟她這麼親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從姨娘肚子裡出來的呢!」
葉葵嗤笑。這葉明珠長得像秦姨娘,性子卻被賀氏給教成了個十足的蠢貨。
喜怒全掛在臉上不說,這說的話也這般沒有腦子。
她是葉家二房嫡出的長女,葉明珠明著說她像是從秦姨娘肚子裡出來的,這豈不就是罵她不配擔當那個嫡女嗎?況且,竟然連秦姨娘也一道給鄙夷了……
葉葵面上也不惱,錯開身往前走去,口中淡淡道:「我像是從姨娘肚子裡出來的,三妹妹倒像是從母親肚子裡出來的呢。」
說完也不去理睬她們,她便帶著綠枝快步離開了秦姨娘的院子。
回到自家院子。葉葵喊了池婆進來,卻沒有將綠枝譴出去。
她拿出那顆從秦姨娘的碧玉匣子裡偷出來的東西,蹙眉問道:「綠枝。你可是識得這東西?」
「奴婢的確見過。」綠枝臉上露出個奇怪的表情。
池婆亦蹙著眉伸手將那顆小丸子捏在了指尖檢視,又放到鼻下輕嗅,然而才聞了幾下,池婆霍然將那東西給丟到了桌上,低聲怒斥:「竟是這種腌臢的東西!」
葉葵不解。「到底是什麼?」
「不過是滋陰養顏用的東西罷了。」池婆聲音漸緩。
葉葵自然不信,「您方才還生了那般大的氣,如今卻說只是滋陰養顏用的東西?」
池婆不答反問,「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秦姨娘那強婚,綁來的嬌妻。」葉葵瞅了眼一旁的綠枝,扭頭向她問道,「綠枝你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綠枝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奴婢不知該說不該說。」
池婆一記眼刀丟過去。厲聲道:「辛羅婢,哼,我倒是忘記了你們都是如何被教養的了!」
葉葵聽得愈發糊塗,擺擺手求饒,「婆婆您便說吧。我又有什麼聽不得的?」
「你倒是聽得!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個未嫁的人!」池婆瞪了她一眼,張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葉葵終於聽出了點名堂來。不贊同地皺眉看向池婆,「我便說您教了我那麼多東西,卻偏生漏了一樣從來沒有教給我。這後宅中的陰私,那麼多的手段,你一樣也沒有教過我。」
這話並沒有避諱綠枝。
綠枝自然反應過來葉葵這是願意將她留在身邊的意思了,當下鼓起勇氣表露起自己的誠意來,「二小姐,那丸子叫做豐肌養顏丸,卻也有個別名叫做春情丸。」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覷了眼葉葵跟池婆的臉色,見他們並沒有不快便繼續道:「服用此丸可葆青春年少,使肌膚白皙豐潤,面若桃瓣。且常年服用,服藥之人的身上便會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香氣。那香氣若是男人聞得久了,便會動情……」
「好了!」池婆驟然打斷了她的話。
葉葵聞言,眉頭卻舒展開來,只是覺得有些疑惑。
「既如此,那豈不是隨意什麼男人聞到了都會有催情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