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枝搖搖頭又點點頭,「是也不是,這到底不比旁的虎狼之藥,需要日積月累才會有明顯的效果,這聞的人自然也是如此。」
「仍是不對。」葉葵又將眉頭皺了起來,提起自己的手嗅了嗅,「我方才不過抓了她的手,身上便似乎沾到了些,那那些同秦姨娘接觸過的人身上豈不也都有這香氣?既然是這樣,難道便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的味道?」
這次不用綠枝了,池婆開口道:「這一顆丸子便是十兩,你當是什麼人都能用得起的嘛。」
葉葵悚然一驚,她自到了這世界,便一直沒過過富裕的日子,十兩銀子對她來說已是個十分大的數字了。
這麼看來,秦姨娘的銀子可還不少呢……
她驀地輕笑起來,「看來她誠意雖足,到底漏了些東西。」
池婆沒有跟著她去,乍然有些聽不明白。
「這種東西她既然敢拿出來給我看,便說明她有意交好,但她卻又忘記了點事。」葉葵往後一仰,靠在了軟榻上,「那死了的丫鬟身上也有這樣的味道。」
池婆是知道那事的。不過是怔了會便明白了一切。
但綠枝卻是實實在在被嚇到了。
她原本以為葉葵不過就是個聰明心細些的人罷了,可如今看來心狠手辣倒是一樣不缺!
那丫鬟在水裡泡了那麼久,身上便是有什麼香氣自然也消失了,但是葉葵卻知道她身上的味道,這便說明她在那丫鬟死前便接觸過。
綠枝有些躊躇起來,突然覺得自己是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弟弟就是用來推倒的。
葉葵看到了她的異狀,彎起眉眼道:「綠枝,閒來無事,你同我說說你是如何進的葉家吧。」
「奴婢沒什麼好說的……」綠枝低聲道。
葉葵神情自若,看了眼窗外。道:「夫人原先買了你,想必是給我父親留著的吧?可後來又為何將你給了我?而且我瞧著,你已經許多日沒有離開我身側。去向夫人稟報了吧?」
她故意日日將綠枝帶在身旁,想要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麼,結果卻發現綠枝似乎真的鐵了心要跟著她一般。
「是奴婢自己同夫人請命,說能從二小姐這取得重要的訊息,所以才得以過來。」藍幽幽的眼睛似一汪海。看得人著迷。
葉葵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夫人為何會相信你?」
「因為辛羅婢最擅長的不過是勾人跟獲取情報罷了。」池婆突然冷冷插話。
葉葵故意收斂了笑容,用疑惑地神情看向池婆,眼裡的意思分明是說你懂的怎麼那麼多。
池婆亦沒有說話,回瞪了她一眼。
「池婆婆沒有說錯,」綠枝苦笑了下。「辛羅婢便是這樣的存在。只是奴婢並不想要嫁給二老爺,這才出此下策!」
葉葵道:「你可識字?」
既是小妾後備軍,那就應當有為紅袖添香四字做過準備才是。
果然。綠枝點點頭道:「識得。」不僅識得,而且寫的一手好字,畫得一手好丹青!
「很好,那麼你就留著吧。便是夫人往後要將你要回去,我也會保你的。」葉葵淡淡做出了一個承諾。
綠枝自然是感激不盡。
這邊其樂融融。秦姨娘那邊卻是鬧開了。
葉明珠自小在賀氏身邊長大,養成了刁蠻又容易自卑的矛盾性子。加之跟秦姨娘也根本沒有多少母女情分,每每見了秦姨娘也就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姨娘你怎麼跟那丫頭攪合在了一起?你難道不知道她是什麼來頭嗎?」葉明珠一臉不忿。
秦姨娘親自給她倒茶,低著頭道:「她是這家裡嫡出的長女,同她走得近些,沒什麼不好。」
葉明珠一手掃過去,將杯子弄倒,挑眉道:「沒見識!她算哪門子的嫡長女,不過是鄉下回來的丫頭,何況如今當家的那可是母親!你若是再同她來往,只怕將來連你都會被牽連進去。你可別好端端地連累了我!」
秦姨娘低頭接過丫鬟拿過來的布巾,將桌上的茶水一點點擦乾了,長嘆一口氣,「三小姐到底年紀輕了些,看事也淺了些。您可千萬不要去惹二小姐。」
「亂七八糟說些什麼東西!」葉明珠一甩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反正已經同你說過了,聽不聽得進去便是你的事情了!有朝一日出了事,可千萬不要說我不顧母女情分!」
秦姨娘頹然鬆了手,那塊吸滿了水的布「啪嗒」一聲落在了桌上。
「三小姐……」她低聲喚了聲,可葉明珠卻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十月懷胎生下了她,卻到底連能喚一聲她名字的資格也沒有。
更加沒有辦法讓這塊從自己身上落下來的肉叫自己一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