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海倫·米勒,先生。」
「很好,海倫,你真是個好孩子——」
「請不要把我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先生,因為我已經不是了。」
「你認為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是嗎,海倫?」
「是的,先生,至少足夠能在布倫海姆宮裡工作了。我不明白,為什麼艾格斯·米勒已經走了,但是公爵夫人還是不肯讓我接替她的職位呢?我保證,我會做得比她更好。」「你為什麼這麼想來到布倫海姆宮內工作,海倫?」
「……」
「海倫?」
「……因為我想離開我的家,然後再也不回去。」
「為什麼呢,海倫?」
「……」
「你想離開家的原因與艾格斯·米勒有關嗎?」
「……我不該與任何人談論這些內容的,先生。」
「是誰這麼告訴你的,海倫?」
「……」
「這麼告訴你吧,海倫。如果你告訴我實話,那麼我保證,我會說服公爵夫人讓你來到布倫海姆宮內工作,並且,你再也不需要回到那個家裡了。」
「你騙人。」
「我沒有,海倫。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斯賓塞-丘吉爾家族的律師,我為馬爾堡公爵和馬爾堡公爵夫人工作,他們都非常尊重我的意見。而且,弄清楚艾格斯·米勒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對公爵夫人來說非常重要。所以,如果你能為她做到這一點,那麼她一定會非常感激你。」
「為什麼艾格斯對公爵夫人來說那麼重要?我敢說公爵夫人在這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誰,這個世界上沒人在乎可憐的艾格斯,除了她那快死的媽媽,至少我爸爸是這麼說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爸爸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對嗎,海倫?你的父親在你出生後沒多久就去世了,你的母親帶著你嫁給了約翰·米勒,後來又生下了你的弟弟。」
「是的,先生。」
「你的爸爸還說了其他關於艾格斯·米勒的話嗎,海倫?」
「……」
「你可以說實話,不要緊的。你現在在布倫海姆宮中,這間會客廳裡只有我和你兩個人,沒人會聽到你說的話,你在這兒很安全。」
「你又撒謊了,先生。」
「我沒有,海倫。」
「你撒謊了。如果我告訴你艾格斯·米勒的事情,你就會把這些事情告訴警察,那樣的話,我的媽媽就會知道我告訴了你艾格斯·米勒的事情,而她已經說了,如果我敢把這些事情說出去,她就會殺了我!」
「如果你剛才所說的話是真的,海倫,馬爾堡公爵與馬爾堡公爵夫人會保護你不繼續受到你的母親的傷害。一段時間以後,他們就會替你找一個新的,溫暖的家庭,讓他們好好的照顧你——」
「我不要新的家庭!我不要家庭!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我可以工作來養活自己!我不需要別人來照顧我!我不需要!」
「冷靜,海倫,請冷靜下來。不管你想要什麼,馬爾堡公爵與馬爾堡公爵夫人都有能力為你實現,但是,如果你不告訴我艾格斯·米勒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麼我別無選擇,只能將你送回你的家中——」
「……」
「很好,海倫,我們能開始談談艾格斯·米勒了嗎?」
「你想知道什麼?」
「你可以回答剛才你拒絕回答的問題嗎,海倫?你的父親還說過什麼其他的關於艾格斯·米勒的話嗎?」
「他說她有一張柔軟的小嘴,柔軟的頭髮,還有甜美的歌聲。他喜歡聽艾格斯·米勒唱歌,他總是讓她唱歌,當他們玩那個遊戲的時候。」
「什麼樣的遊戲,海倫,你能為我形容一下嗎?」
「我和我的弟弟管那叫做‘狗狗遊戲(doggygame)’,因為那就像狗狗有時玩耍的樣子一樣。」
「那你的父親描述艾格斯·米勒的那些話,他是對你說的嗎?」
「不是,先生。是我偷聽到的。有時候白天媽媽囑咐我做的事情做完了,我就會和我的弟弟去艾格斯·米勒家的後院玩,那兒被爸爸借用來堆積了很多破爛的木頭櫃子,可以讓我們捉迷藏——只是,我爸爸很討厭我們那麼做,所以我們每次都要小心翼翼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為什麼要小心翼翼的呢,海倫?」
「因為我的爸爸有時候白天會去艾格斯·米勒的家裡,如果我們聽見唱歌的聲音,那就意味著我的爸爸在那兒,我就會跟弟弟跑開。但有時,我們玩到一半才會聽到艾格斯·米勒的聲音,就只能安靜的待在原地,等歌聲停了再走。所以我才發現爸爸跟艾格斯·米勒玩的是狗狗遊戲,才聽到他對艾格斯·米勒說的那些話。」
「你的爸爸跟艾格斯·米勒玩這個遊戲有多久了,海倫?」
「不知道,好像從我與弟弟發現她家的後院可以用來玩捉迷藏的時候,就能聽到她唱歌了。」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玩捉迷藏的呢,海倫?」
「兩年前,先生。」
「那與你想要離開家的原因有關嗎,海倫?」
「沒有關係,先生。」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迫切地想要離開嗎,海倫?」
「因為我的爸爸,先生,他會打我,特別是當他喝醉了酒的時候,他會——」
「他會什麼,海倫?」
「他會……」
「嗯——嗯——什麼?對一個小女孩做出如此殘酷暴力的行為?看在老天的份上,這都是真的嗎,海倫?」
「是的,先生。」
「我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做得出這種事……」
「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先生。」
「他還對你做了別的事情嗎,海倫?」
「他不讓我吃飯,先生,除非那天家裡有剩下的殘羹剩飯,有時如果我餓了很久,他就會故意將一些湯汁灑在地上,為的是看我會不會像一條狗一樣去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