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做了嗎，海倫？」
「沒有，先生，而那讓他很憤怒，他總是罵我，說著一些難聽的話，描述著他有一天會對我做的事情，那讓我很害怕。自從公爵夫人說我不能去宮殿裡工作以後，他就老是念叨著，說該把我賣給倫敦的某個太太做事，又或者，該把我——」
「什麼？海倫，我沒有聽清楚，能請你再說一遍嗎？噢，天吶——湯普森太太！湯普森太太！噢，謝天謝地，您在這兒，能請您進來一下嗎？噢，沒出什麼事，只是我想恐怕這兒還要再多加上一個證人。謝謝你，湯普森太太，您就坐這兒吧，不用說什麼，只管聽就好了。海倫，你認識湯普森太太，對嗎？」
「是的，先生。」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湯普森太太也是來幫助你的，好了，能請你繼續，呃，繼續講述嗎？」
「說什麼，先生？」
「就是——就是——這就是你想要離開家的原因嗎，海倫？因為你的父親對你的虐待？」
「不只是這樣，先生。」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父親還對你做了其他事情嗎，海倫？」
「是我的弟弟，先生。」
「什麼？」
「我的弟弟，小約翰·米勒，他最近也會學著爸爸的樣子來打我，罵我，衝我吐口水，如果我試著反抗他，他就會威脅我，要去告訴爸爸我之前去艾格斯·米勒家的後院玩了。我的爸爸只喜歡我的弟弟，因為我的弟弟才是他的親生兒子，如果他知道我違背了他的話，他會狠狠的用皮帶抽我的。」
「你有試著告訴你的母親這些嗎，海倫？」
「之前沒有，先生，因為我的爸爸不允許我這麼去做，我很害怕他。更何況，我的媽媽也只喜歡我的弟弟一個人，她根本不會保護我，甚至可能會因為我打了弟弟而打我。」
「你說之前，海倫，意思是你之後告訴了你的母親嗎？」
「是的，先生，昨天下午。」
「為什麼你突然決定告訴你的母親呢？」
「因為這樣艾格斯·米勒就不能繼續在宮殿裡工作了，我就能夠接替她空出來的職位了，先生。我就能離開我的家，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然後再也不用回去了。」
「你告訴了你的母親什麼，海倫？」
「我告訴了她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先生。」
「那天晚上？」
「是的，先生，大概是兩個星期以前。」
「你能把你告訴你母親的話再向我複述一遍嗎，海倫？」
「那天晚上，爸爸喝醉了，我害怕他又會狠狠的打我——」
「等等，海倫，你告訴了你的母親你的父親虐待你的事情了嗎？」
「沒有，先生，是因為我告訴了您爸爸打我的事情，所以我才這麼說的。」
「我明白了，海倫，接下來的講述，請按照你是如何告訴你的母親內容，儘可能一字不差地複述給我聽，你能做到嗎？」
「可以，先生。」
「那麼請說吧。」
「我告訴我的媽媽，兩個星期以前的一個晚上，我跑去了艾格斯·米勒家的後院玩，那兒通常都很安靜，但是那天晚上一直從她的家裡傳出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於是我就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的媽媽就問我‘你看見了什麼？’，我就說，我看見艾格斯·米勒坐在一張扶手椅上，裙子被剪開了，身上都是紅紅的顏料，她的肚子很大，她一直用手推著，好像那裡面塞了一個枕頭，她正要把它擠出來一樣，還不停發出我聽到的那種奇怪的聲音。她的媽媽在一邊走來走去，有時候會為她擦擦汗，有時候會蹲在她的兩腿之間。我不明白她們在做什麼，只覺得又恐怖，又無趣，就走開了。
我的媽媽又問我，‘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就說，後來太晚了，我就回家了，可是等我要上床睡覺的時候，我發現我把我的娃娃漏在艾格斯·米勒家的後院裡了，沒有那個我睡不著覺，你知道的，媽媽，於是我就只好偷偷地溜出去拿，你不會生氣吧，媽媽？
我媽媽說，‘不會，只要你告訴我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說，等我來到後院的時候，艾格斯·米勒已經不叫了，於是我就去看看她們現在在做什麼，結果，我看見艾格斯·米勒的手裡抱著一個血淋淋的小東西——那時我才知道她之前身上覆蓋的不是顏料而是血——而我聽見她的媽媽說‘你得把這個小東西埋在後院裡，沒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你就不能夠去布倫海姆宮工作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到非常害怕，於是我就跑回家了。」
「你的媽媽還說了什麼，海倫？」
「她沒說什麼，先生，她就直接離開了。一直到她帶著那兩個警官來到艾格斯·米勒的家裡，我才知道她去了哪兒。」
「你的父親呢，海倫？他知道你的母親去找了警察嗎？」
「知道，先生。」
「他對此的反應是什麼？」
「他很生氣，狠狠的打了媽媽一頓。」
「……等一下，海倫。您說什麼，湯普森太太？噢，您把海倫帶過來的時候沒看見米勒太太有受傷的痕跡——」
「我沒有撒謊！那是因為爸爸只會打媽媽的肚子！他一直都是這麼幹的！對我也是，所以別人就不會發現了！」
「好的，我知道了，海倫。那麼，你的爸爸在打你的媽媽的時候，他有說什麼嗎？」
「我沒有聽見，先生。我和我的弟弟躲在地下室的儲物間裡，我們很害怕。」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呢？」
「那些警察在艾格斯·米勒家待了很久，然後突然離開了。他們是往布倫海姆宮的方向走的，所以我想他們一定是去帶走艾格斯·米勒了，於是我就穿上鞋子，也跟著跑了出去，爸爸和媽媽都沒有注意到我。」
「為什麼你要跟著跑出去，海倫？」
「因為我害怕公爵夫人會把艾格斯·米勒的位置給其他村子裡的女孩，我想確保公爵夫人知道這個位置應該是屬於我的。」
「那之後，湯普森太太把你送回家了，對嗎？」
「是的，先生。」
「你能告訴我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嗎？」
「媽媽囑咐我不能把我剛才告訴你們的那些事情告訴任何人，否則她就會殺了我。」
「那你的爸爸呢，海倫？」
「今天早上，我的爸爸也跟我說了一樣的話，只是他沒有說會殺了我，他只是說如果我不想有跟艾格斯·米勒一樣的下場的話，我就該閉緊我的嘴巴，什麼都不要跟布倫海姆宮裡的人說。」
「跟艾格斯·米勒一樣的下場——指的是被警察帶走嗎，海倫？」
「不。」
海倫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大大的，兩顆淚水從她長長的眼睫毛上顫顫巍巍地落下。
「是像她那樣，將要在所有人面前被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