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此少年是不是世子爺都不打緊,他說是,那這少年便一定會是!
蘇傾猛一抽劍就要衝那歹人砍過去,典夷身體一側,然後抬手披掌將她砍暈了過去。
顯德三年九月下旬,江陵的加急文書一封接一封的飛到金鑾殿的龍案上,封封加急,文書內容直指江夏城叛亂之禍。
兩年天災,受災兩地涼州、益州相安無事,反倒是從來富庶一方的江夏城遭了禍事。
這不是單單的災民暴動,卻是昔日福王餘孽借勢起事,集結餘黨趁夜攻下了江夏城,直取府衙重地。
江夏知府寡不敵眾,以身殉城。其他官員因事出突然來不及諸多防備,亦是死的死逃的逃,便是寥寥幾個逃出生天的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舉朝譁然。
更何況那些餘孽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擁護前福王世子為正統,盤踞了江夏城不說,還挾裹上萬災民,號稱五萬大軍,欲取整個江陵!
這分明是要造/反啊!
新皇氣急攻心,恨不得將這些餘孽碎屍萬段。
又有御史彈劾江陵總督瀆職之罪。叛軍餘孽盤踞江夏而不知,此為一罪;安置災民不當致使災民□□,此為二罪;涼州魏家幼子魏期藏匿江夏數年卻不察,龜玉毀櫝此為三罪。三罪並罰,江陵總督按罪當誅。
魏家軍還有人活著!
朝臣譁然。昔日朝中多少大將皆折在魏家老賊的手中,又有多少將士死在魏家軍的鐵騎之下。
當年那一戰,京中人家不說十之□□,便也有十之五六的人家戶戶掛白幡,家家停棺木。
因而當年福王戰敗之後,先皇下的第二道令便是圍捕魏家軍,誅盡,以平民憤。
誰能料想,時隔多年,竟然還冒出了魏家的人,還是那魏賊的幼子?
新皇怒及,當即下旨押解江陵總督入京。
「宋制憲。」新皇轉而盯向宋毅:「當日平涼州叛亂,你不說是親眼所見福王世子拔劍自刎了嗎?如今江夏城冒出來的福王世子,你作何解釋?」
宋毅出列,道:「昔日涼州城破時,不止微臣,同去的眾多將士均見福王世子身隕城臺。吳提督當日亦在,是由他親自去驗明的正身,眾位將士皆可以作證。」
吳越山一驚,暗恨那宋毅奸猾,卻也只能趕忙出列解釋:「聖上,那屍身確是福王世子本人。」
新皇火氣消了些:「那這麼說,那夥亂賊擁護的,是個冒名頂替的了?」
「聖上英明。」
新皇轉而看向眾朝臣:「眾位愛卿對於此次平亂人選,可有何高見?」
宋毅後退一步,重新歸位。
有官員悄悄往宋毅的方向瞧了眼。
江陵西臨涼州東靠兩江,若要兵貴神速,那最好的戰略莫過於從兩江出兵。再遲些,只怕那號稱五萬大軍的賊子就要浩浩蕩蕩的席捲江陵了。
宋毅持笏而立,仿若未察其他人若有似無的窺探。
有大臣上前一步秉道:「回聖上,所謂兵貴神速,遲則生變。遂微臣舉薦兩江綠營軍都司莫程巖,由他率領綠營軍西渡江陵,定能將叛亂賊子一網打盡。」
新皇滯了下。
兩江綠營軍都司莫程巖是那宋毅的嫡系。
新皇心有不甘,如今宋黨日益壯大,此番若再令他得勢,只怕日後朝堂上的平衡會被打破。
新皇轉而看向文官之首的右相:「巫愛卿覺得如何?」
話落一會沒有見右相出列,新皇不悅的又提高了聲音:「巫相?」
右相猛地回神,忙出列:「臣……竊以為兩江綠營軍都司莫程巖擔任主將,再合適不過。」
新皇盯著右相看了會,而後便就定下此次平亂主將,暗含怒氣的道了聲散朝,拂袖而去。
散朝之後,宋毅抬眼朝右相的方向看了眼,而後淡淡收回。
今日的右相大人,貌似有些心不在焉。
短短不過半月光景,江陵的捷報便傳入京中,那號稱五萬大軍的賊子被一網打盡,賊首被悉數活捉,不日將押往京中。
蘇傾頭戴枷鎖手腳戴鐐銬,坐在押解她的囚車上,再看了眼周圍大都和她同等待遇的一干人,不由閉眼嘆氣。
這群烏合之眾。
在得知他們的宏圖大業時,她便知會有今日這般的結果。
和她同囚車的典夷瘋了似的又哭又笑又罵,蘇傾睜眼看他一眼,而後又閉上。
捷報傳入京中,朝堂一片歌功頌德。
京中百姓更是買鞭放炮日夜慶賀,宛若過節。
宋毅敏銳的發現,這幾日朝堂之上,右相大人卻是一日賽過一日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