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捷報來

蘇傾的日子恢復了平靜。

這幾天閒來無事她便琢磨著要釀些桂花酒來。想著溼冷的冬日在暖炕小酌幾杯的意趣,不免有些嚮往,於是就去後山多采摘了些桂花,想多釀上幾壇。

酒罈子等材料短缺,她便幾次驅車去城裡採買些,密封好後埋在了地下。

這日她從馬車車板上搬下一空酒罈,剛轉過身去,乍聞身後一陣異動,沒等她驚詫的回頭,脖間突的一陣刺骨冰涼。

蘇傾瞳孔一縮,下意識垂眸一看,一柄寒碩逼人的鐵劍擱在了她的頸間。

「進去。」身後的人威脅。聲音蒼老,乾涸,陰冷。

蘇傾忍不住抬眼往四周迅速掃了下。可下一刻她脖間一陣刺痛,而後有液體隨之流了下來。

「快點!別耍花樣。」身後人似焦躁不安,厲聲催促。

蘇傾嚥了咽喉嚨,卻也只能暫壓如雷鼓的心跳,抱緊酒罈邁進了院子。

身後人隨之進了院。卻又逼她進屋。

蘇傾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拖著雙腿邁向屋內的時候,她腦中瘋狂運轉著思量對策。

身後之人是誰?

尋仇?不大可能。

亡命之徒?見財起意?

應該不會是見色。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個男人。

進屋後,蘇傾還在焦急盤算著如何從這歹人手裡逃過一命,卻沒想到那人在進屋後就迫不及待的轉到她身前,一雙精光直冒的眼睛在她臉上迅速打量一番後,猛地連連倒抽著氣,褶皺遍佈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今日在城中時,典夷還以為自己看差了,到底心裡存著一絲僥倖尾隨而來,待此刻真正瞧清此人面目,他倒是如石化般呆了眼。

這容貌,這氣度,分明就是世子爺啊!

蘇傾就見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沒等她做出反應,卻驚見他噗通一聲跪在她身前,快速膝行至她腳邊,然後抱住她的腿大哭。

「世子啊——」

蘇傾僵硬的立在原地。

她不確定她是不是遇到了這個時代的精神病人。

唯恐刺激到他蘇傾也不敢貿然出口,只能頻頻抬眼看向門外,祈求有路人經過發現她這裡異樣,過來解救。

典夷嚎啕大哭著,卻是悲大於喜。

他放情慟哭著,恨不能哭盡平生怨與恨。

可他到底是理智的,哭過一會後就強壓心裡激盪情緒,狠狠抹了把臉就匆匆起身,拉過蘇傾就要往外走:「世子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速速離去!」

聽聞要帶她走,蘇傾一驚之下猛的用力一甩,這一下還真讓掙脫了開來,不由連連後退幾步。

蘇傾警惕的看他:「你……怕是認錯人了罷!」

典夷詫異的看她警惕的模樣,不由焦急的上前一步:「世子爺,您不認識臣了嗎?我是典夷啊,您再仔細看看,您看看?」邊說著他邊又湊近半步,指著自個焦灼的問。

蘇傾又後退數步,手握腰間短劍暗暗抽出半寸,神色警惕找不出絲毫熟悉之態。

典夷的身體僵了下。

因為少將軍之前藏身於江夏城,所以在江夏城乍然見到此少年時,他下意識的就將他當做了世子爺。沒來得及去想,或者是壓根不願去想,昔日拔劍自刎的世子爺緣何於此處死而復生。

典夷的情緒開始有些失控,他猛地抬頭去看面前的少年,陰鷙的雙眼不經意間瞥向牆上的一幅畫後,卻又猛地急劇收縮。

繼而面上大喜。

「你就是世子爺!」他說的斬釘截鐵。

蘇傾見他目光直直盯著牆上的那副畫,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忙出口解釋:「這畫乃旁人相贈,畫上之人也並非我。」

典夷壓根不聽她的解釋。

一把拽過蘇傾就要帶走她。

那日少將軍執意離開,他們這些人壓根阻攔不住,亦如少將軍所說,他要走哪個也別想攔。

畢竟涼州趙子龍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少將軍一離開,他們涼州舊部的人心就有些渙散了,不少人開始對他拿下江夏城的計劃有些質疑,本來的大好局面就要功虧一簣。

這怎麼能行呢。

若總是踟躕於此,他的大仇何日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