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裡的大小姐去匈奴和親後,相爺將我們兩人又養了幾年,便送給了宋大人。」
說到這,月娥抬眼看了蘇傾,突然問道:「你知道她嗎?相府的大小姐王鸞,不,現在是王鳳鸞,大人可有跟你提過?」
蘇傾撫著茶盞回憶了一下。月娥這般一說她貌似還有些印象,那是她剛入宋府的時候,是聽柳媽提過一嘴,好像那左相府小姐與宋毅是差點議親的。只不過八年前那左相府小姐突然就奉旨和親,此事就作罷了,似乎也是因此,宋毅才多年未曾娶妻。
「應該是沒提過的罷。」月娥看向蘇傾,帶了絲打量道:「如今我才發現,你們二人其實是有幾分相像的。」
蘇傾正在兀自琢磨,冷不丁聽那月娥這般說,驀的抬了頭。
月娥道:「不必這般看著我,我撒謊騙你也沒甚意義。你們二人容貌倒不相似,可氣度打眼看去卻有幾分相像,骨子裡怕是都有幾分清傲勁的,與時下女子很不一樣。」
蘇傾思緒萬轉,原來當日之所以被那宋毅盯上,竟是源自這般?
「不過也就打眼看去像,你們總歸也不一樣。」月娥慢慢說道:「你沒有她的心黑。」
說完後,壓根不等蘇傾反應,她彷彿又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
「我以為雲舒那個蠢貨這三年來已經看清了一些事情,卻沒想三爺一來,她就又開始犯渾了。」
「大人將他們二人抓了個現行,她還不自量力的擋在三爺身前,說是她的錯?」
「她以為大人寬宏大量的將她送給三爺,日後她就否極泰來了?呵,她都沒見到三爺那難看的臉色。」
「尤其是大人說要修書一封給相爺說成全他們二人時,三爺驚悔交加的只差一腳踢開了她。」
「九殿下正想方設法的要拉攏大人呢,這檔口相爺的人去打大人的臉,怕是相爺那廂也少不得會落了殿下埋怨。」
「那蠢貨還歡歡喜喜的跟著三爺走了。走了。」月娥突然笑了:「走之前,還讓我多多保重……」
說著說著她就笑出了淚。
月娥就再沒說話,就這般一直笑,一直哭。
直待笑夠了,也哭夠了,方慢慢起身要離開。
「她……」蘇傾遲疑:「如何了?」
月娥的身子顫了下,卻未轉身,故作鬆快的說道:「她死了,就在月初的時候,在胡大人的榻前自戕身亡。真好,這世上又少了一個蠢貨。」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趔趄離開。
蘇傾坐在案前,慢慢吃著茶,消化著這些資訊。
蘇傾以為那月娥日後怕是不會再來了,沒想到,第二天午時過後,那月娥依舊過來了。
這會再瞧她,似乎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兩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相對無言的狀態。
喝了會茶後,月娥便要離開,只是離去前道了聲謝,又格外說了句那避子湯裡藥的分量太足,裡面含著紅花、□□及麝香,用多了日後只怕不孕,讓她慎重用量。
蘇傾沒甚所謂的應了聲。
月娥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梁家納采之後,宋家上下方稍微清閒了下來,而此時小年已過愈發接近年關了。
宋毅這方得了閒回督府。
進了督府便徑直往那後院而去,邊走邊問那福祿:「近來她傷養的如何了?」
福祿回道:「前個玉春堂的劉大夫剛來看過,說是姑娘的傷無礙了,直待日後慢慢調養著身子將元氣補回來就成了。他還令人停了那些湯藥,另外又開了副藥,說是用來調養身子的,便是長期吃也無礙的。」
宋毅道:「是藥三分毒,既然身子無礙了,那調理的藥吃上個把來月便停了,只吃些補品便可。」
福祿忙應下。
快到小院的時候,宋毅突然停住,側眸看他:「大夫說她身子,可是無礙了?」
福祿迅速反應過來,垂首道:「是的大人,只要注意些……大抵無礙的。」
宋毅笑了聲,然後朝著院門方向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