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幾分像

蘇傾覺得那宋毅可能是腦袋裝翔了,前兩日找了個和尚過來,又是給她相面又是給她唸經的,末了還在她屋簷下掛了串佛珠。這倒也罷了,最離譜的是昨個竟找了兩個道士過來,神神叨叨的在她屋裡轉悠了一番後,竟開始忙前忙後的給她屋裡貼起了符紙。

她倒是想讓人扯了符紙撕碎了去,可扭頭見了宋毅不善的面色,以及那沉沉眸光中的警告之意,便知此行他是動真格的了,左思右想覺得沒必要在此間事上上杆子挑釁他,這方作罷。

之後一段時日,他似乎開始忙碌起來,三五日的不過來是常事,隱約聽得她院裡下人講,貌似是宋府上的寶珠小姐開始議親了。

臘八節後,蘇州府城下了場雪,之後天就一日冷過一日。

蘇傾畏寒,自下了雪後每每散步就不會再去院子裡了,而是揣著手爐,每日里就只在廳堂內來回走走。

經過數月的休養,她的身子也是好了大半,如今散步也用不著旁人攙扶,雖一次不能走太長時間,可到底較之前走幾步就又喘又痛的好了許多。胸口處的箭傷已經癒合,留下半寸見長的疤痕,除了偶爾牽扯時還是有些痛感,其他的倒也覺得還好。

蘇傾暗暗琢磨著,再休整個兩三月功夫,她這身子骨便大概能好的利索了。

這日,蘇傾正在廳堂內來回踱步的時候,彩霞跑過來說,府裡那月姨娘過來了,此刻正被下人們擋在了院門外。

「她有沒有說來我這裡幹什麼?」

彩霞搖了搖頭:「沒有,就在那院門口處站著,什麼也沒說。」

蘇傾腦中略過些猜測,按照之前那月姨娘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此番前來大概是因著有事相求。

「讓她進來吧。」蘇傾道。

那月娥之前在京中待過數年,對這個朝代的資訊掌握度肯定更大些。無論那月娥此番過來是有事相求也好,打著其他主意也罷,她都不甚在意,因為她也需要從月娥身上打探她所需的資訊。

月娥進來的時候,蘇傾差點沒認出來人。

她印象中的月娥是嬌媚的,有些自傲亦有些張揚的,可她面前這形銷骨立的人一副頹然之態,兩眼無神面色萎靡,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半分模樣。

進來之後月娥也不說話,在案前坐下之後就兩眼發呆的看著一處不動,直到彩玉上了茶水過來,她方接過慢慢喝下,然後又開始盯著某處發呆。

蘇傾本是想套話的,可見那廂這般情況,便也不好冒然開口了。

月娥在這坐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起身離開了,至始至終沒有開口講過話,蘇傾也不知她究竟來幹什麼的。

待那月娥離開,蘇傾就問彩玉彩霞,可是兩位姨娘出了什麼事情。

兩人支吾著不太肯說。

蘇傾想起數月前月娥前來求避子湯之事,心裡有過幾分猜測,不由試探問道:「可是雲姨娘出了事?」

兩人怔了下,然後彩玉為難道:「姑娘……福管家不讓下人們亂說……」

蘇傾道:「沒事,左右我又不與旁人亂說道,你們說與我聽無礙的。」

彩玉這方吞吞吐吐的告訴她,那雲姨娘早在數月前就被大人給送人了。

蘇傾吃驚:「送人了?」

彩玉小聲道:「就是姑娘昏迷時候的發生的事,那廨舍裡的一貴客,聽說是跟雲姨娘早年認識的,然後一日……就讓大人給逮個正著……大人便將那雲姨娘送他了。」

蘇傾更吃驚了,那宋毅真有那般大方?

翌日午時過後,月娥又過來了,依舊是一言不發的坐那出神。待慢慢喝完一盞茶後,就一臉茫然的起身離開,蘇傾瞧她就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一連數日,月娥都在午時的時候過來小坐一會,蘇傾沒有阻止,也不發問,她來便奉上茶,她走也不相送。

直到第十日。

月娥這次過來沒有喝茶,反而語氣很平靜的跟蘇傾說了她跟雲舒的事。

「我跟她打小就不對付,她看不慣我凡事都要掐尖,我瞧不慣她總是副裝模作樣的清高樣。」

「後來,我們倆家同時獲罪,我跟她就同入了教坊司。」

「裡頭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你怕是想象不到,我們倆在那裡掙扎煎熬,磕磕絆絆的,卻也總算活著熬過了那段日子。」

「後來有幸入了左相府,還被左相收為義女,我們的日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可我還是瞧不上她,相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日後是要將我們二人送人的。她卻偷偷摸摸的跟府上三爺暗通款曲,莫不是還期待著三爺會給她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