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硬脾性

轉眼間就到了押送反賊入京的那日。

梁知府和劉指揮使拜別他們上峰制憲大人後,率領五百精兵上了官船,神色無不鄭重。此次押送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福祿對他們大人行過拜禮後,也一道上了官船。

豫州官員也對宋制憲行禮道別,尤其是那豫州知府,拜了又拜,神色亦流露出幾分感激涕零之態。

待所有人都上了官船後,一聲令下,官船拋瞄離岸,緩緩朝著背離蘇州府城的方向駛去。

直待看不見岸上人的影子,豫州知府方緩緩收了臉上感激之色,不知什麼意味的吐了口氣。

他還真沒想到,夫人還真誤打誤撞的給他打通了督府的這條路。

那日督府遣人來傳話時,他夫人這廂辦了蠢事,但也是撞對了門路,不由是又驚又喜,當即就毫不含糊的拿出大半個身家,又令人快馬加鞭的四處蒐集些奇珍異寶,一日禮重過一日的往督府後院送。

這檔口錢財真的是身外物了,別說搭進去大半個身家,就算是因此負債累累,可只要能保住他這官身,那就全都值了。

終於,臨去前的一夜,宋制憲遣人給他帶了幾句話。

雖就寥寥數句,可聰明人不用點的太透,這幾句就足矣令他揣摩其中關鍵,也足夠救他於水火了。

當然,他也不是個糊塗的,也明白宋制憲此廂亦打著盤算,欲拿他當槍使來排除異己。他此行也亦是有幾分兇險的。

豫州知府定了定神。可那又如何?到底也是他一線生機,只要有希望,他自然就要拿命去拼。

況且豫州那韓國公府仗著自己祖上有從龍之功,從來對官府的命令都是陽奉陰違,也著實膈應的很。

豫州知府正兀自思量的時候,遠遠的見著他那下屬豫州知州似要往他這邊過來,便第一時間轉了身子,往自己船艙的方向走去。

此廂打通督府這條路他並無帶上這下屬,一則與他面和心不和已久,二則此番豫州出事,總要有人來頂缸。

想到這,豫州知府不由就想到了之所以能打通了這條路,其實他那主簿妹夫是出了大力氣的。

雖說他轉而將內情相告於督府的人,這事做的的確有些不地道,但能給宋督憲賣個好,他如何肯放過這個機會?

更何況官場上瞞著上峰做事,這可是極為忌諱的,若不出簍子還好,一旦有個什麼差錯,這順藤摸瓜可是一個都跑不掉。

他這也是在幫他。

蘇傾覺得今日宋毅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善,雖然臉上沒表現什麼,可他周身的氣息有些微冷。

她垂眸夾著菜慢慢吃著,心裡琢磨了番,卻也不太敢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宋毅夾了道冷菜,往嘴邊送的檔口又驀的放下,然後抬眼望蘇傾的方向掃了眼。

他沉聲令道:「過來,給爺佈菜。」

蘇傾夾菜的筷子頓住,然後抬頭看他。

他冷眼看她:「你可見過哪家的奴婢與主子同桌用膳?也該給你立立規矩了。」

這就是找事了。蘇傾轉過了臉,慢慢擱了玉筷,然後掏出個錦帕,仔細擦淨了唇角,又擦了手。

「大人說的是,奴婢這就伺候您用膳。」蘇傾緩聲道。

說著她緩緩起了身,然後俯身端過他剛夾的那盤冷菜,繞到他身側,便盡數倒扣進他的米碗中。

她看著他,笑問:「大人覺得夠嗎?」

宋毅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不斷往外溢菜湯的米碗。

蘇傾笑岑岑的又俯身端過另外一碟熱菜,又要故技重施的倒扣過去。

宋毅眼疾手快的抓了她手腕,猛地抬頭盯著她,咬牙切齒:「你又開始發瘋病是嗎?是不是爺給你慣的!」

蘇傾笑意不減:「難道不是大人說的,做您的女人,眼皮子要使勁往上抬,如何驕縱都使得的。」

不知為何,宋毅突然就覺得不那麼氣了。

卻也冷哼一聲:「爺何時說過最後一句?你倒會給自己開脫。」說著鬆了手,接過她手中的熱菜盤沒好氣的扔到了桌上,冷聲吩咐下人過來收拾。

蘇傾揉著手腕就要回他對面坐下,剛一轉身卻被他冷不丁攬了腰身,被強勁的力道給帶進了他懷裡。

「你就沒什麼話跟爺說?」

聽到他的發問,蘇傾心中的猜測便更加確定了。不過她也沒多少期待那主簿狗官能有多少信譽,他能保密就更好,告密也無甚所謂,只要東西到手便好。

不過她臉上的笑意到底是收了起來,聲音也淡淡的:「大人不都知道了,又何須多此一問?」

沒料到她能這般痛快承認,宋毅還是有些詫異的,見她臉色沉沉的似有不虞,不免繼續質問道:「你要良籍和路引做什麼?」

蘇傾冷冷道:「狗官欠我的,有了這個機會,我自然要他加倍奉還。」

宋毅皺了眉,無端覺得從她口中聽到喚旁的人狗官,怎的這般不適。

壓下心底的那絲異樣,他目光緊盯著她:「是嗎,那你要路引有何用?」

蘇傾垂了眸,低頭剔著指甲,抿唇不語。

宋毅進一步逼問:「何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