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蘇傾突然抬頭看著他笑著,半真半假道:「逃啊。」
宋毅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蘇傾便慢慢收了臉上的笑,又垂了眸。
「大人……總歸是要娶妻的罷。大人也知奴婢這性子擰的很,怕將來也是不會討主母歡心的。所以奴婢想著,若真有那麼一日被髮賣了,還能給自己留條後路。」蘇傾聲音淡淡的:「不可以嗎,大人?」
宋毅就覺得胸口彷彿有一股莫名火在燒,說不上緣由,又無從發洩,讓他莫名的有些煩躁。
他就冷笑了聲:「原來你還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個性子擰巴不討喜,既然如此,又為何不改?」
「因為大人喜歡啊。」蘇傾道。
宋毅驀的看她。
蘇傾笑道:「難道大人不正是喜歡奴婢這般脾氣又擰又硬的?否則外頭那麼多百依百順的美人,大人怎麼就偏挑中奴婢這一個?可見奴婢這性子,是討大人喜歡的。」
宋毅回到議事廳後,握著卷宗看了會,又開始有些失神了。
他又在想那個小奴婢的話。
難道他真的是喜歡性子又擰又硬女人?
想想,好像又不盡然。
不過近一年的時間裡,她的擰勁愈演愈烈,可他待她卻依舊沒失了興致……
宋毅目光一滯。
他這會才意識到,她入他府上竟快有一年的光景了。而這一年裡,他後院裡除了她,竟沒再進旁的女人。
而他,竟也沒再碰過旁的女人。
皺了眉,宋毅心裡頭有些煩躁起來。
他扔了卷宗,起身在議事廳裡開始踱步,想著這近一年光景裡與她之間的這些事,雖說他大概是存著幾分較勁欲馴服了她的野性,可到底也是對她太過在意了些。
踱了會步,宋毅又重新回了案前坐下,這會似乎是想通了些,心下也平靜了不少。
罷了,她又掀不起什麼風浪,縱待她有幾分喜愛又有何影響?左右日後他娶了正妻後,在這廂把握些分寸便是。
半月之後,便是寒冬臘月了。押送反賊入京的一行人也從京城歸來,一同前來的還有都察院,此次是奉命前往豫州調查反賊一案的。
宋毅提前到了碼頭相迎,拜過右都御史,又將他請入了督府設宴款待了番。因查案的時間有限,右都御史宴後就要離去,宋毅便遣了一隊精兵一路護送。
此間事了,宋毅方叫過福祿來議事廳,詢問此次入京情況。
福祿將入京後的相關情形一一道來。
宋毅頷首,大概也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這時福祿從胸口處小心掏出了一密件,仔細遞了上去:「大人,這時宮裡的於公公讓奴才轉交您的。」
宋毅正了臉色。掰開封蠟,抽出裡面卷著的密信,一目十行開啟看完後,神色一變,就令福祿燒了去。
當今聖上怕是挺不過半年光景了。
也難怪九皇子那邊近來動作愈發頻繁。
宋毅皺眉,沉聲問:「九皇子可有試探過什麼?」
福祿壓低了聲道:「奴才剛要跟大人您說,九皇子除了詢問些兩江政事外,還額外問了奴才一句,咱家大小姐可有婚配……」
宋毅的臉色變得難看。
「奴才聽著這話不對,也沒敢說的太明白,只道家裡老太太已相中了人,正在議著。」
宋毅沉聲道:「你即刻去府上秉了老太太,寶珠的親事年前定下來,定個日子,讓那梁府來納采。年後兩月內,務必趕在梁簡文入京科考前,補齊其他五禮。」
福祿知道大小姐的婚事怕是要辦的倉促,卻也知這是沒法的事,否則,指不定哪日那九皇子腦袋一熱,就要納了他們小姐做側妃去。
至於為何是側妃……因為九皇子,可是有正妃的。
福祿離去前,又忙將另外一件事秉了:「爺,端國公說他的千里眼讓人給借了去,待一個月後方能還回來。就讓奴才將那小箭暫且留他那,待之後他用千里眼看過後,再畫了圖再一併給您傳書過來。奴才想著,端國公不是外人,也就應了這廂。」
宋毅回了神,聽後無甚異議。
福祿又道:「小箭奴才也找了皇覺寺的幾位禪師瞧過了,他們一致認定這是哪位得道高僧的舍利子,還硬要將這小箭留在他們寺裡。若不是端國公幫忙,這小箭怕真是要被他們強扣了去。」
宋毅冷笑了聲:「仗著□□的幾分恩賜,近些年來皇覺寺的和尚是越發猖獗了。不過他們可有說,這所謂的舍利子,可有何用?」
福祿遲疑:「他們說是可避邪。」
那就不是邪物了。
宋毅心下安定了些,然後又問:「可有說,能否讓一個人性情大變,亦或……變成另外個人?」
福祿搖頭:「這倒沒有。對了大人,似乎還說是能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