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懼了

收了韁繩,馬車穩當的停靠在後院的一小院前。

馬車剛一停穩,車帷就猛地被人從裡面拉開,不等福祿趕緊跳下車轅在旁恭候,宋毅已面無表情的下了馬車,未曾停歇片刻,就抬腿徑直往那院門處大步而去。

福祿心下一驚,忙躬了身腳步匆匆的追趕過去。

此時子時已過,正是更深夜靜之時。那小院的兩扇不大的木門早已落了栓,上了鎖,院裡一派夜闌人靜,想來這個時辰早已入了睡。

福祿剛想上前一步拍門叫人,可還沒等他近前,前面已至院門前的大人已經抬起腿,對著木門猛踹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其中一扇院門應聲而倒。

福祿渾身猛打了個觳觫。

待他瞬間回了神,倉皇抬頭看去,卻見大人已踩著轟聲倒地的木門,往那正屋的方向而去,留下一道暗沉的背影。

福祿覺得手腳有些涼。狠狠搓了把臉回了回神,這次他沒有快步跟上,只是遠遠的小步跟著,見到有聞聲出來檢視的奴僕,便抬手對他們打了噤聲,之後使了眼色令他們全都去院外候著。

奴僕們惶惶瑟瑟,雖不知發生了何事,但並不影響他們敏銳的感覺到氣氛的壓抑與沉悶。尤其是這會正屋方向轟的聲木門倒地聲,更是令他們惶恐不安,愈發的躬身垂頭,斂聲屏氣往院外的方向小心翼翼而去。

每夜這個時分是蘇傾睡意最濃的時候。

這會她正睡的昏沉,冷不丁聽到院裡傳來聲巨響,一個激靈便從睡夢中醒來。

帶著些驚魂未定,蘇傾撐了身子起來,拉開床帳對著房門的方向狐疑問道:「出了何事?」

因著彩玉受了杖責的緣故,此刻房門口守著的只有彩霞一人。聽著外頭的異響她也正驚慌失措著,正想回了主子待她出去看上一眼,卻於此刻又是一陣轟聲巨響,正對面應聲而倒的屋門後面,那道威厲暗沉的身影當即令她兩股顫顫。

宋毅踩著極重的步伐,一言不發的朝著裡屋的方向走來,沉悶的腳步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森肅。

走到房門前,他掃都未掃旁邊觳觫跪伏的奴婢,抬腳衝著屋門就是發狠一踹。

屋門應聲而倒。

蘇傾正驚疑不定間,猛地聲巨響後,便驚見那暗沉的身影踏步而來,每一步都極重又彷彿極怒,每一聲彷彿無情的碾在人心臟上,幾乎瞬間就令她呼吸緊促,頭皮發麻。

手指不自覺的揪著床帳,蘇傾屏著呼吸睜大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高大身影,這一刻竟忘了反應。

宋毅在榻前兩步遠處停住。

他居高臨下的看她,彷彿高高在上的君王睥睨個微不足道的螻蟻,明明應是不屑一顧的姿態,可此刻他黑眸裡翻滾的洶湧暗濤無不昭示著,此刻的他無法對面前這螻蟻做到漠然置之。

「跪下。」他沉聲厲喝。

蘇傾打了個冷顫。下一刻便忙下了榻,顧不上穿戴,僅著著件單薄稠色小衣,赤著雙足,對著他跪下。

宋毅身形未動,沉冷的目光卻始終未離她分毫。

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足反覆掃視了幾遍,他突然莫名冷笑了聲:「當真是乖巧。可惜了,怎麼爺之前就沒發現?」

他這話來的莫名,蘇傾自不好應此話,便一味垂首斂眸的跪那。

往日還不曾覺得,可經歷今日這番事後,此刻她愈是這副低眉順眼的乖覺模樣,他就愈發怒火高熾。

他抬起腳,下一刻黑色厚底皂靴便托住了她垂低的下巴,一用力就迫她抬頭。

「還真是乖乖嬌兒,難怪迷得爺的貴客神魂顛倒,光天化日的就猴急的要肏了你這廂去。」

他粗俗的說著,亦有些咬牙切齒,皂靴又是一用力迫她的臉龐抬的更高,吐出來的話愈發汙穢不堪,字字句句直敲蘇傾的心臟。

「不過爺瞧你不吭不響的,怕也是萬分快活著罷。」

「怎麼,爺素日里沒滿足你這浪蕩嬌兒,竟是這般飢渴難耐的要外出覓食?」

「呵,還這般生冷不忌,也難為你下得了口。」

蘇傾垂於身側的雙手緊緊蜷縮。饒是萬般忍著,壓著,她此刻亦是難以自抑的渾身發抖,呼吸急促。

宋毅卻不肯輕易放過她。

抬腳順著她頸子一路滑下,劃過肩,劃過胸口,劃過腰肢,他冷眼盯視著她,而後踩上她肩將她整個人驀的踹上一邊,沉聲冷笑:「你不嫌髒,爺還嫌。」

蘇傾趔趄的倒向了身後的床榻邊沿。

伏在床榻上,她雙手死死摳著邊沿沒有起身,只是將臉深埋於雙臂間,顫著身,拼命壓著,忍著,否則她真怕自己會不自量力的暴起與他同歸於盡。

「裝什麼死,給爺滾回來跪著!」

蘇傾一寸寸的收回了摳在沿邊的雙手。

她死咬著唇,顫著身,默默的重新跪回原地。

藉著打廳堂透進來的光亮,宋毅敏銳的發現她眼圈紅了。

臉龐慘白,唇瓣沁了血,尖尖細細的指尖上的血也滲著,鮮紅的悽豔。

宋毅心裡的那股闇火莫名的就消散了許多。

「你可知錯了?」

「知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她:「何錯?」

回答他的卻是一陣沉默。

宋毅沉下了臉。近前半步,逼問:「何錯?」

黑色厚底皂靴刺目的映入蘇傾顫慄的眸底。

何錯呢……她知道此刻的他想聽到什麼。

她也想就此順從的說出他想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