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莫苛待

寶珠不知為何心裡生了些悶氣,也不叫她起來,抿著唇一言不發的打蘇傾跟前走過,氣哄哄的撩了珠簾就進了裡屋。

身後跟著的王婆子拿眼斜睨了蘇傾一眼,不屑的哼了聲,然後就隨著寶珠進了裡屋。

蘇傾起了身,亦跟隨著進了屋。

寶珠坐在案前抓了個青棗放進嘴裡咬了口,然後皺了眉呸的聲吐了出來,隨手將手裡棗子朝著蘇傾所在的方向一扔,惱怒道:「什麼破東西,這般難吃!」

蘇傾便在當處停住,垂首斂眸。

寶珠瞪著眼兒,看了蘇傾好一會,才伸手指著她道:「若是本小姐現在要帶你離開,你可還願意?」

王婆子吃驚的瞪大了眼,而屋門處候著的福祿則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蘇傾連猶豫都未曾有過半絲,當即低聲道:「大小姐萬萬使不得。當日是奴婢不識好歹,辜負了大人的一片寵愛,也牽連著小姐為奴婢受累。如今奴婢已經幡然悔悟,萬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富貴日子,不敢再起那等子大逆不道的心思。」

寶珠瞪了她一會,又道:「你不怕我大哥苛待你了?」

王婆子唬的臉都白了,若不是顧忌尊卑,只恨不得能過去悟了這寶珠小姐的嘴。

蘇傾誠惶誠恐:「大小姐哪裡的話,大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哪裡有半分苛待?大小姐指的可是之前奴婢受的懲戒?大小姐是誤會了,是奴婢犯錯在先,便是受了些懲戒亦是應當。大人不嫌奴婢愚鈍還願意給奴婢機會伺候著,奴婢心存感激都來不及,哪裡會有其他大逆不道的想法?」

寶珠忍不住又環顧了屋內一週,只見入目之處,無不煥然一新,無不精緻華貴,可見真如她所說,大哥沒有半分虧待她。

「虧得我還想著你是不是在受罪來著。本還可憐著你,想著勸你好好伺候著我大哥,趁著這兩年大哥不會娶親,可以爭取做個侍妾,到時候也算熬出了頭……」寶珠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便猛地住了嘴。

待見那廂依舊低眉順眼的似沒聽懂般沒有什麼反應,寶珠便鬆口氣,卻也沒什麼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算了,哪裡還用的著我勸什麼,瞧瞧如今你也過成半個主子模樣了。你以後,好自為之罷!」

說完,蹭了下起身,蹬蹬蹬踩著地,一把抓著珠簾撩開,頭也不回的此間。

今後,她再也不要過來了!

王婆子不陰不陽的丟了句:「好自為之罷,荷香姑娘。」然後就小步追著他們的寶珠小姐。

福祿好生鬆了口氣,亦轉身追了過去。

入夜,宋毅踏進了這方小院。

大紅色的床帳晃盪的猶如潮湧,激盪起伏,劇烈跌宕,一波尚未平息,一波侵襲已至。

宋毅承認,今個床笫之間他孟浪了。

也怪這連日來進補的次數過多,就讓他有些氣血翻湧,偏的她還小日子到了,一連五六日的功夫摸不上她的身。如今好不容易待她小日子沒的利落了,他焉能忍得住?

一進來就按住她推進了床榻,酣暢淋漓的連要了兩回。本來打算就此放過,可臨去前見她雙手揪住他衣襬,甚是可憐的模樣,到底還是沒忍住再次翻身上榻。

不過這一回,她似乎是真的受不住了。

「大人……饒了奴婢罷……」蘇傾無意識的重複著這句,這一夜她都不知究竟說過多少遍,至此刻再說時,吐出的每個字都輕的如飄絮,飄的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瞧她難受模樣,宋毅難得軟了幾分心腸,稍微放緩了些力度。

抬手撫了撫她濡溼的鬢髮,他看她嫩生生的臉龐滿是細汗,似乎是承受的艱難,此刻瓷白的臉龐失了幾分顏色,眼角眉梢均落滿了倦意。

便是這般難受,偏她還下意識的去艱難的迎合他,宋毅這般看著,心底竟生出幾許憐意來,尤其見她長長的眉睫顫抖的合著,偶爾幾次可能因著痛而沁出了淚珠,可轉而又被她用力眨掉做若無其事的模樣,不知怎麼,倒是有些不是滋味來。

這一回,他草草事了。

起身時,饒是她幾乎無甚意識,可雙手依舊攥著他的衣襬。

這般盯了會那雙細弱無骨的手,宋毅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宋毅抬手撫了撫她眉眼:「爺便應了你便是。」

竟日,宋毅便令福祿帶人出了府。

一道前去的還有她院裡的兩個奴婢,以及他特意撥下兩個護院。

坐在車轅上趕著馬車的福祿,自打出府那刻起就甚是謹慎小心,饒是知道馬車裡頭還有兩個奴婢緊緊看著,斷不會出什麼亂子,可萬一呢?

他們爺近來正是公務繁重之際,少不得有許多事需要他這個奴才去跑腿的,這忙碌檔口卻派遣他單單來跑這趟差,還不是不放心那廂,唯恐她趁機作妖?他可沒忘當初那廂不管不顧直往河心裡衝的瘋魔勁,想來他們爺也沒忘。

雖此刻尚未至那條河處,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啊,萬一她那廂一時腦袋發熱又犯了糊塗,也不管那河心不河心的,一個衝勁上來跳了馬車怎麼辦?

這有個萬一人要給跳沒了……呵,他們爺可不是特意讓他過來給整出個萬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