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折風骨(修)

「小姐。」蘇傾看向寶珠,眸光帶著急切,懇求,又隱約帶了些恐慌:「奴婢的身契在官府辦著,多少時日辦好了都不打緊,左右奴婢都是宋府上的人,生死打罵都隨您。奴婢沒有旁的念頭,只想早早的伺候小姐,求您讓奴婢今個隨您回宋府可好?不需多大點地,只需一方角落就可,奴婢吃的也不多,吃糠咽菜都使得……」

「放肆!」不等蘇傾說完,宋毅就斷然厲喝,橫眉冷目:「主子們說話,可有你這個奴婢插嘴的份?誰教你的規矩!」

從未見她大哥如此疾言遽色的駭怖模樣,寶珠當即嚇了一跳,身體僵在當初大氣不敢喘。

「福祿!」

福祿腿腳利索的忙趨步至跟前。

宋毅沉聲:「套上馬車,將小姐送回去。」

福祿應了聲,麻利的下去準備了。

寶珠弱弱的喚著:「大哥……」

宋毅微緩了神色,抬手安慰的摸摸她的腦袋:「乖,你先回去,等明個大哥再去看你,到時候給你帶些好吃好玩的過去,好不好?」

寶珠乖巧的點頭應了。

不一會福祿就過來說一切準備妥當了。

見寶珠就要轉身離開,蘇傾面白如紙,隱約帶著絲希望顫聲喚著:「小姐……」

寶珠沒敢看她,只訥訥說了聲:「荷香,你……你便在這待些時日。你,你放心,大哥通情達理,不會為難你的。」說完,壓根不等蘇傾再說什麼,便催促著福祿帶她趕緊離去。

不消片刻功夫,寶珠的身影已經從前堂儀門處消失。

蘇傾的心剎那如墜冰窖。

之前她有多歡喜,此刻她便有多絕望。

目送著寶珠離去,直待寶珠的身影徹底消失於視線中,宋毅方收回了目光,繼而冷鷙的掃向面前之人。

蘇傾打了個寒顫。

宋毅抬腿朝她走來,蘇傾驚懼的連連後退。

宋毅沉肅著面容一言不發。幾個跨步追上她,然後伸手一抓,輕而易舉的扣住她細弱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半提了起來。

蘇傾感覺到禁錮在她胳膊上的力道如鋼鉗一般,箍的她半邊身子痛的都有些麻木。可比起身體上的痛,更令她驚懼恐慌的是眼前男人那張酷厲的臉。

宋毅俯了身盯了她片刻,見她此刻惶然不安,盈盈美眸此刻也浸染了恐慌,沉冷一笑後就站直了身,拽過她胳膊不由分說的拽著她往議事廳的方向而去。

蘇傾被強大的力道拽著,一路趔趄的被迫跟隨著他。她也試圖掙扎,試圖掙脫,可她那點力道在他面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大堂前便是議事廳,高大宏敞、莊嚴肅穆,上方掛有匾額,規整端肅的刻著‘公明廉威’四個大字。

可宋毅卻並非將她拽到議事廳,反而在議事廳前的四角石亭停住,然後手一用力將將她推到了石亭中的碑託上。

倒伏在碑託上的蘇傾又片刻的頭昏眼花。

神志清醒後,她幾乎是第一時間掙扎著站起,背靠碑託站著身子,面露驚惶的看著面前男人。

宋毅冷眼掃過她那依舊挺直的脊背。饒是到了此番境地,都不忘保持她那卑微的自尊之意。

蘇傾被他這不明深意的目光掃的毛骨悚然。她不知他接下來要對她做什麼,可怎麼想,都知道定不會是什麼善事。

宋毅盯著她一言不發。

蘇傾亦不敢冒然出口。

石亭的氣氛一時死寂,僅有蘇傾壓抑的喘息,或急或緩的響在這方小小石亭中。

正當蘇傾近乎無法忍耐這廂無聲逼迫,欲咬牙奪路而逃時,宋毅那廂動了。

他踏步上了石亭,居高臨下的盯視著蘇傾,臉上是不近人情的冷意:「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拿大小姐來作伐?莫不是爺給了你幾日臉子,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成?」

見他逼近,蘇傾驚的下意識就要往旁邊躲,下一刻卻被他伸手給按了住。聽他這般沉冷的斥責,蘇傾便知此廂是犯了他的底線,碰了他的逆鱗,便是再恐慌,亦咬牙顫聲解釋:「並非我主動提及此廂,是大小姐憐我才……」

「你當自己是什麼東西?」宋毅喝叱一聲,神色愈寒:「誰允你這般沒規沒矩,在爺跟前還妄敢這般自稱?」

這般當面的羞辱,令蘇傾心底隱約騰起了絲怒意。這絲怒意反倒壓制了她內心的些許懼意,讓她得以挺直了背,鼓起勇氣抬頭面對他。

「回大人的話,此廂事究竟如何,大人可以細問其他奴婢,便可得知箇中詳細。大人若覺得奴婢有錯,或有罪,大可按照規矩來懲治奴婢。奴婢,絕無二話。」

字字鏗鏘,句句有力,說話擲地有聲,語氣不卑不亢。

宋毅定定的看著她一會,突然便笑了。

「得了,到底也是爺給了你幾次體面,讓你這小小奴婢竟生出些風骨來。」他笑著說著,可眸光愈冷:「也罷,既然是爺慣得,那便由爺來出手整治罷。」

語罷,他猛地欺身上前,抬手伸向了她的衣襟。

蘇傾猛一個機警,雙臂迅速交叉於胸前,目光又恐又怒:「你要做什麼!」而後不受控制的環顧四周,空曠之處還有不少奴婢奴才或守衛們,饒是他們此刻均背對著此地,可她依然覺得頭皮要炸掉。

宋毅淡笑:「幹什麼?自然是撕碎了你的體面,讓你知道,爺這督府裡,不需要你一個小小奴婢的風骨。」說著,他抬手在她挺直的後背虛晃一指,語氣倏冷:「女人要什麼風骨?今個,爺便要其軟下來。」

語音剛落,布帛撕裂的聲音便自石亭中響起,與此同時響起的是蘇傾近乎崩潰的尖叫聲:「宋毅!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