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飛峻接下去道:「孩兒覺得,目前的情形下,查明此案,當比去邊城更為重要,所以,孩兒請求能夠留在京裡。青軍的事,當有更合適的人選。」
董倫微皺眉道:「案子的事,你且將卷宗留下,自會有人接手。你收拾一下,這幾日就出發吧。」
董飛峻沒想到董倫態度依然如此堅決,一時間倒有些意外。但沒有正當理由,又無從反駁此事,只得說道:「那我先整理一下卷宗。」
董倫嗯了一聲算是答應,面色平靜的繼續道:「此去離城,並不平安。你母親說,讓你離京前這幾日回家裡來住。」
董飛峻微滯了一下。這句話雖然帶著脈脈溫情,但似乎,極有針對性。
出了相府大門,董飛峻左思右想,決定去找蘇修明。今日的事,父親的態度似乎是一個預兆。也許前段時日里的平靜會就此結束。
蘇修明此時當在兵工司。雖然以董飛峻的身份,貿然去找他的次數太多會有些奇怪,但討論青軍的軍務會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不過待到董飛峻來到兵工司才知曉,蘇修明也不在此處。
難道在別院?董飛峻謝過兵工司的小吏後,舉步向別院走去。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樣。」推開虛掩著的門,董飛峻忽然聽到裡面有說話聲,不由得一時有些猶豫。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撞到這樣的場景。在離城時聽到蘇修明跟羅四的對話,在稹峪的時候聽到蘇修明與李德熙的對話。而這一次,是與蘇二公子。
「你指什麼?」然後是蘇修明的聲音。
「你準備聽從他的意思,娶奉錦?」蘇致月的聲音倒也聽不出來什麼情緒。奉錦?董飛峻思索了一下,才覺得蘇致月說的可能是平王府的榮華郡主。
「不然,」蘇修明並不在意的回答道:「你覺得我可以如何。」
蘇致月似乎沉默了半晌沒說話。董飛峻站在門口,倒覺得有些進退兩難。
「是你把我的行蹤透露給方容之知曉的?」蘇修明見他不語,問了一句。
蘇致月道:「……是。可是你分明答應過我,你不會應下這門婚事。」
蘇修明似乎輕笑了一下:「你以為方容之會有什麼好心?」蘇致月一言不發。蘇修明接下去道:「景達,你應當更理智一些……」
「我不覺得你比我好得了多少。」蘇致月打斷他道:「你分明已經快要得到接掌永軍的機會,為什麼卻又放棄了?」
這一次卻輪到蘇修明不語。隔得一會兒,才聽他輕嘆一口氣道:「好吧。這次算我們抵平。接下來你想怎樣?」
董飛峻似乎隱約有些明白他們在談論些什麼,雖然想知道,但總覺得這樣偷聽畢竟是無禮的行為,因此退了兩步退出門來,靠在門框邊站定。聽這兩人的語氣,似乎是結成了什麼利益的同盟。蘇修明曾說過,蘇致月對榮華郡主有意,想來是極其反對這門婚事,蘇修明大約也是利用這一點,取得其弟的支援,以獲取更多力量的吧。
他真的做了很多事。董飛峻忽然有些汗顏。反觀自己,因為不願意去揹負一個「不孝」的罪名,就任由事態發展。
這麼想的話,其實自己一直以來,是虧欠著這個人的吧。
內間兩人不知道談了什麼,只聽得蘇致月走出院子的聲音。
開啟門見到董飛峻靠在門邊,蘇致月微怔了一下。但他畢竟是王府二公子,見慣了場面,立時微笑道:「董大人真巧。」
董飛峻跟他回了一禮。兩人便客套的告辭。待到蘇致月走遠了,董飛峻才重新跨進院子。
蘇修明見到是他,似乎有些意外,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淡笑了一下,問道:「有事?」
董飛峻點頭道:「父親讓我去邊城一趟。」
蘇修明看了他一眼,面色沉靜的道:「是嗎。你什麼時候動身?」
董飛峻搖頭道:「我不去。」
蘇修明這才有些怪異的看了他一眼。「怎麼?」
「我不想留你一個人在這裡。」董飛峻深吸一口氣道。
蘇修明怔了一下,緩緩挑起唇角:「你覺察到什麼了?」
「父親的態度很堅決,還讓我回家去住。我覺得並非是真正有事要我去邊城。或許只是使計將我調離。」董飛峻分析道:「但我既然說過要跟你一同面對,就不會離開這裡。」
蘇修明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景達……就是我二弟,你應該看到他出門?」
董飛峻點點頭。
蘇修明指著對面的檀木太師椅道:「他剛才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我想了猜測了一下現在的情形,正想說與你聽聽。你來得正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