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處理結果是這樣的。此案的直接涉案人蘇修明,暫時停職三個月,罰俸半年,但與此同時,監察司也必須要有人出面為此事承擔責任。據說是董倫下午的時候親自上的書,表示是由於自己教子無方,請求讓自己的兒子承擔,於是朝廷方面,同樣也給了董飛峻停職三個月,罰俸半年的處理。
事情的真相,似乎並沒有人去查,也許是礙於兩方的勢力,也許是實在太明顯一看就知道是政治爭鬥,總之,處理的結果是用的一種很隱晦的理由,僅僅是為了表示向眾人交待,同時,為了不得罪這兩方的人,遞到董飛峻手裡的詔令上連用詞都能看得出一股息事寧人的語氣。
停職三月,罰俸半年,都不是很重的處理,似乎更流於形式。事情似乎就這樣暫時解決了。董飛峻望著這樣的結果,還是有些心情複雜。
不過更沒想到的是,居然是跟蘇修明一同面對停職三月這樣的結果。似乎有些巧合,但配合著兩人現在的關係,這種事情反倒暗合了一種成雙成對的意義。
「停職三月?」身邊的人輕輕的唸了一句。董飛峻回過頭去,卻見那人微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董飛峻不由得有些擔心,也許,這人會因此受到定王的責罰?但那人很快舒展了眉頭,抬起頭來問:「你說過,你在京里長大,除此之外,只去過離城?」
董飛峻點頭道:「怎麼?」
「正好有三個月的空閒,不如一同去榆城?京裡的夏日太熱了,榆城那裡的氣候,避暑正適合。」
「……」原來是在思考這三個月要怎麼用。不過,話說回來,榆城,不正是這個人成長的地方麼?忽然有些想去看。
「對了。」蘇修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我昨夜裡落下條玉鏈,你看見了嗎?」
「玉鏈?」董飛峻仔細想了想。今晨是跟這人一同出的門,若是落下什麼東西,大約是僕從收拾起來了,於是道:「那,回房找找?」寢房裡專門有自己用於放佩飾一類東西的箱格。若說是昨夜落下什麼東西,應該是落在寢房裡,僕從收拾的時候,一定會收到專門的箱格中。
蘇修明想了想,點頭道:「好吧。」
進得房去,董飛峻先看了看箱格中,發現都是自己並日裡用的一些佩飾,並沒有陌生的東西,想著也許會仍在床榻上,脫靴踩在踏步上,伸手在床鋪中摸索了一陣,果然在靠裡面的褥子旁邊摸到了觸手冰涼的東西,抓起來一看,應該就是那條玉鏈。他轉過身,卻見蘇修明靜靜的斜依在門框旁邊,揹著光,看不清楚面色,夕陽的餘輝籠罩著他身體半邊的輪廓,連發絲都尖著一種微微的光。轉身的一瞬間,他手裡舉著玉鏈,本想說話,但忽然被這種柔和的場景觸動了一下,動作有些發滯。
卻見蘇修明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伸手自董飛峻手中接過那條玉鏈。交接之間,免不了要有指掌間的接觸,董飛峻感覺到那人溫熱的手指靠近,拿到玉鏈之後已準備收回,也許是處在這個環境的緣故,昨夜的記憶一下子又回到了頭腦中,他想也沒想,已經收緊了手掌,握住了這個人的手。
蘇修明輕輕抽了一下沒抽出來,不由得含笑問:「怎麼了?不捨得還我?」
董飛峻默然了一瞬,覺得應該放開手。兩人的關係,雖說剛剛互相都向彼此傳達過一些什麼,但到底如何相處,董飛峻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握住這個人的手,是下意思的想要表達一些親近,可又擔心對方也是堂堂男子,不會太喜歡過多的肢體接觸。
他猶豫著,微微的放鬆了手掌。不知道蘇修明有沒有感覺到,因為他並沒有抽出手來,而是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道:「喜歡這條玉鏈?」
不是因為玉鏈。董飛峻心中想道。不過,看眼前這個的人表情跟語氣,反倒像是明明知道,卻故意說的。他輕輕的放開手掌。
蘇修明辨了辨他的表情,忽然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擔心?擔心什麼?董飛峻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才自己有表現過擔心麼?
「是的,擔心。」蘇修明看著他的臉,「如果不是在擔心些什麼,你昨夜,為什麼推開我。」
原來……是說的這個。這種事情,居然也可以如同探討正事一樣正經的說出來?「……不然,怎樣?」說到擔心,其實無外乎只是擔心兩人的未來而已。不過只要確定了這個人的態度,剩下的,只需要去面對就是了。
蘇修明側著眼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道:「……算了。」他的神情似乎又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然後低下頭自己將玉鏈固定在自己腰間,想了想道:「你要去榆城嗎?」
董飛峻被這個問題拉回來。其實,反正也停職,若是留在京中,與父親還有些不知道如何相處了。「可是,我們同去……不怕,被別人知道嗎?」
經歷了這幾天的事,董飛峻已經感受到眼線的力量,前次去稹峪,好歹還是以查案的名義,若是此次停職期間,兩人又一同無故外遊,有心人免不了要猜測。
「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蘇修明淡淡的道。「只不過暫時沒有舉動而已。」
董飛峻微怔了一下。他指的是——定王嗎?
但蘇修明並沒有對這句話解釋什麼,只是側著頭看了他一會兒,開口道:「那我回去了?」
董飛峻哦了一聲:「我送你出去?」
蘇修明輕輕以手撫額,然後放開手,抬起眼來嘆了一口氣道:「你真不留我?」
「留……」董飛峻本來不及深想就要跟一句「留你做什麼」,但才說了一個字,似乎卻被噎住了,話收得太快,還被嗆了一下,嗆出了眼淚。怪不得剛才一直覺得不論是氣氛也好還是這人的言辭舉動也好都有些奇怪,難道……
難道這人,是在向自己表達那個意思?
他忽然覺得自己呼吸由於心緒的變化,開始有些急促。其實,若說沒想過跟這人發生點什麼,那是騙人的。可是,連夢中都會出現一些幻想中的片斷,真正面對的時候,卻反而有些不敢動。
蘇修明看了他半晌,見他沒什麼反應,笑了一下就要轉身,董飛峻忽然伸出手去一把將他拉回來,在他轉過頭的瞬間,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一手輕託他的後頸,一邊吸吮著他的唇舌。這人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沐浴過後的帶著水汽的清香味鼓勵了董飛峻的動作,他不由得用另一隻手圈住了這人的腰,輕輕的壓向自己。
身體貼合得很密切,唇齒相纏的微癢感覺與心內巨大的滿足感混合在一起,令人忍不住想顫抖。那人的舌柔軟而靈巧,溫熱而溼潤,隨著每一次稍作退開又更猛烈的貼合而挑逗自己口內的每一處地方,酥麻感混和著一種令人抓狂的微癢,讓人恨不得一直這樣繼續下去。
恍然之中,不知道是誰絆著了誰的腿,兩人站立不穩,被一下子摔倒在身側的床榻之上。
這一下子摔得是天旋地轉,發出了「碰」的一聲響。待董飛峻從雙眼發黑中回覆過來,定神看時,只見蘇修明用手微壓著額角,左眼的眼角輕輕皺著,顯然是撞到頭了。
兩人這輩子太約都沒這麼狼狽過,此時對望一眼,不由得又有些失笑。
董飛峻於是伸出手去輕輕的替他揉了揉額角,見只是有些發紅,顯然並沒什麼大礙。他揉了揉,停下來,側了側身,移動著手臂,試圖鎮定的去解這個人外衣的衣帶。
雖然隱約知道互相都有這個意思,但是要看著這人的眼睛做這樣的事,面上還是有些微微發燙。但好在蘇修明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動作,然後微微的閉上了眼。
董飛峻覺得自己全身都滲出了細汗,只是這樣一層一層的解開這人的衣衫,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呼吸明顯變急,連手都忍不住有些微微顫抖。解開的衣衫上越來越帶著更多的體溫,已經明顯的看得到這人的輪廓。
就是那夜在屏風後面所看到的投影的輪廓。腦子裡浮現出這樣的記憶。董飛峻解儘自己的衣衫,輕輕的將身體覆上去。
身下的這個人體溫也很高,並且,因為身子相貼,可以感受到他下身的反應。董飛峻覺得全身的反應都集中到下身與他相貼的那一個地方,血液在身體裡流過的感覺都能引起一陣顫抖。
這個人的身體,遠比他本人簡單直接得多。董飛峻輕輕的解開他最後一層最貼身的衣物,果然是剛剛沐浴過的,溫熱的體溫還帶著水汽,都是這個人的氣味。空氣中開始散發著一種色慾的味道。
終於……終於有機會看見這個人光祼著身子時候的樣子。僅僅是這樣視覺上的衝擊,都覺得有些受不了,有些蠢蠢欲動。但,不想表現出一副急色的樣子,董飛峻強忍著已經快不受大腦控制的身體,只是伸出手,碰了碰蘇修明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