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洲第一次被賀雲舒掛電話,內心的衝擊不可謂不小。
他無力地捂著額頭,最終決定還是給方涵打個電話。
方涵驚訝,「今天什麼黃道吉日呢?你媽剛給我電話,現在你又來?什麼事快點說,別耽誤我睡覺啊。」
他想了一下,「小姑,你要去找雲舒?」
她道,「好久沒見你崔阿姨了,去打個牌。怎麼了?」
「能不能不去?」
「為什麼?你心虛?怕啥?」方涵恥笑他,「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總要有點動作,我才能幫助你們勸賀雲舒啊。今年過年,她那張臉冷得能凍出冰來。」
「她現在需要安靜,可能會不耐煩——」方洲太瞭解自己小姑姑了,迂迴婉轉不如直接些,他道,「我們都要冷靜一段時間,你現在找她也沒用。」
「聽你這意思,真是你那邊出問題了?」
方洲沒立刻回答,心裡盤算了幾個來回,到底是不願雲舒再承受壓力。周太太那邊說得足夠清楚,外界給她的壓力越大,她的自我保護越強烈,應激反應也就越劇烈。她越表現出抗拒,最終吃虧的還是他。
方涵沒聽到答案,居然少有冷靜了,道,「我不是去搗亂,就觀察一下。」
「小姑——」
「你放心。」方涵道,「我又不是一直都是瘋婆子。」
方涵掛了電話,抱著自家的小男朋友親親熱熱睡了。
次日一早,她去美容院做了個全套,中午略吃了點糕點,下午買了許多用得上用不上的東西,一股腦全搬崔阿姨家去了。
她來得少,四面打量,「這小區不錯啊,綠化造景都挺好,戶型也大氣。」
崔阿姨招待她吃晚飯,又提起等關浩一起。
「你侄兒?」
「嗯,來這邊上班的。他一個人,不放心,就叫過來陪我一起。」
她便等著,等看到了人,誇獎道,「真是帥氣的小夥子。」
崔阿姨便介紹,「這是方阿姨,方洲的小姑。」
關浩便叫了一聲阿姨,然後躲自己屋裡去了。
吃晚飯的時候,崔阿姨上樓將賀母拉了下來,賀母有些鬼鬼祟祟,還是下來了。
「怎麼了?」崔阿姨問。
「雲舒不讓我來,非要去舅舅家。我悄悄來的,你小聲些——」
然而沒用,被外面下班回來的賀雲舒堵了個正著。
賀母不想顯得太怕女兒,挺直了腰,「我就打個牌,怎麼了?」
崔阿姨也勸,「雲舒放心,我會盯著她隔一會兒起來走一圈,不會坐得腰痠背痛。」
賀雲舒無奈的時候,崔阿姨家的門開了,方涵探頭出來,「來啦?快進來呀,咱們趕緊吃完晚飯就開戰。我現在正手癢啊——」
崔阿姨就趁機將賀母推進去,順手拽了賀雲舒一起。
賀雲舒想給方涵解釋一下,但方涵擺擺手,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有一個好,當面刻薄話多八卦,可從不盯著人的失誤沒完沒了。
這也是賀雲舒能和她六年基本和睦的原因之一。
晚飯吃得熱鬧,一桌人圍坐。
方涵故意坐賀雲舒身邊,像往常那樣,叫她給自己盛飯和裝湯。賀雲舒因了她之前的不計較,面上一點怨氣都沒有,被指使了好幾回也好脾氣得很。反而是崔阿姨那個叫關浩的侄兒,幾次三番接了賀雲舒手裡的碗,主動去幫忙。
她冷眼旁觀,什麼都沒說。
吃完飯,方涵坐主位,非拉著關浩在下手,然後崔阿姨和賀母分了另兩個座。
賀雲舒閒下來,方涵叫她去給大家準備水果和飲料。
關浩笑嘻嘻道,「雲舒,你來幫我摸牌。」
說完,他起身,將賀雲舒按座位上,自己跑去廚房忙了。
方涵溜一眼賀雲舒,她倒是很不動聲色的樣子。
她心裡嘆息一聲,就不作妖了,開始正經打牌。
一場牌打得有趣,關浩年紀雖然小,但技術很不醜,而且懂得說話哄老人家開心。
他跟長了三頭六臂一般,每個人都照顧得十分妥帖。
打完牌,方涵藉口累了,要關浩開車送自己回家。
回去的路上,方涵化身八卦女神,將關浩的底挖了個一乾二淨。
方涵辦完差事,回家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給方太太打電話。
「我就跟你講老實話。」她說,「老大那邊給我打電話了,我聽他那口氣,倒是還關心雲舒,也沒顯出很想離的意思。」
「那就好。」方太太放心了。
「好個屁!」方涵道,「我今晚上看了雲舒,人家在家裡住得挺好,吃飯也好,說笑也沒問題,笑得也比過年的時候自在多了。」
「畢竟在自己媽家裡,那就讓她多住一段時間,散散心——」
「你怎麼就還不懂呢?這婚恐怕不是老大堅持要離,是雲舒死咬著要離的。」方涵直接道,「我拿定主意要離婚的時候跟她也差不多,怎麼勸都勸不回來。這個我有經驗,你得信我的話。」
結論一齣,方太太平靜下來,再沒有之前那些急躁。
方家人數眾多,雖然大部分家庭算和諧,但也有幾個方涵這樣的另類。方太太也經歷過好幾回大型的離婚事故,也是見識過了。她問,「你確定?」
「確定。」方涵點頭,「親家母肯定也知道,一晚上對著我不自在,好幾次欲言又止。要不是雲舒守著,她肯定要跟我說實話。這個事,我給你一個建議。女人一旦生了離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特別是雲舒這種平時不怎麼吭氣的,更是。老大縱然不樂意離,恐怕也沒招兒了。只一個,雲舒畢竟生了小熙和小琛,鬧得太不好看對孩子們也不好。你和大哥也別管太多,不如就好聚好散,以後正常來往,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