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跟他翻舊賬了,一筆筆清楚得很。
方太太頓了一下,似乎沒那麼生氣,「那到底是什麼問題?錢?還是房子?還是別的什麼?」
她咬牙,聲音憋得更低了,「你別不是跟趙秘書真有事吧?」
方洲無語了一下,方涵不信他就算了,怎麼連自己媽也不信?
「我告訴你,賀雲舒這個兒媳婦我很滿意。你要有什麼不對,都給我憋回去。別以為什麼都不說我就能不知道了,天天的不回家,老婆不管兒子也不帶。那外面的錢再多,你能撿得完嗎?你爸怎麼跟你說的?再是工作,起碼把家庭先搞好了。家裡搞不好,外面能搞好?不是老婆淘氣,就是兒子敗家。你看我跟你爸,有像別人那樣亂來過?不然你跟方駿兒從小就是孤兒,我跟你說,就是孤兒。你要讓我孫子做孤兒——」
方洲把手機稍微拿開,皺著眉聽裡面瘋狂地噴出一盆的責備來。等到方太太說完了後,他勉強道,「媽,你為了兒媳婦,連兒子也不要了?」
方太太氣極,「先有兒子,才有兒媳婦。我對兒媳婦好,是要她對你好。我要你對她好,是為了她能對你更好。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那我要是真就非得換人,你怎麼說?」
方太太不說話了,許久後才很勉強道,「那你確實願意,我能怎麼辦?」
意思還是隨兒子了。
「就隨我了?」
「嗯。」
「可雲舒是你親自給我選的。」方洲道,「你就不幫她?」
方太太卻說,「原則上我當然是幫,但你畢竟是我兒子,我只能從其它方面彌補——」
方洲頭一回掛了自己母親的電話。
方太太聽著裡面的盲音,有一瞬間的懵逼。
方洲是家裡的老大,雖然小的時候實在難以管教,但自從接了公司的活,從來沒有任性過。她太放心他,以致忘了他也有固執的時候。
她緊皺了眉,轉頭看客廳裡和方老先生玩得開心的兩個小寶,終究還是捨不得的。
她立刻撥了方涵的電話,破天荒地提出一個要求,「我跟你哥在龍山這邊,不方便回去。你跟雲舒一向挺好的,麻煩你抽時間去看看她,多關心她一些。我總覺得,方洲要犯混賬了。」
方涵倒是一點也不大驚小怪,還有種看熱鬧的冷嘲熱諷,「看吧?我說要出事的吧?你們一個個的,都不信我的直覺。我也是過來人,在男人身上吃過虧的。」
吃過虧的方涵跟賀雲舒打了個電話,想約一個晚餐。
她道,「好久沒和你逛街了,還是你的眼光好,能幫我選好衣裳。咱們吃完飯順便去逛著啊——」
賀雲舒拒絕了,她道,「小姑,可能不行。我要陪我媽去舅舅家,那邊辦事。」
方涵被拒絕了也不傷心,反而給方太太發了個語音過去,「事情大了,雲舒連我都不見了。」
方太太確乎有點急了,連回了好幾條,叫她想辦法。
方涵聽了,悶笑。姑嫂雖然親熱,但沒少口角,藉機讓她急一下。
待戲耍完後,她才又道,「放心,事情我給你辦。」
說完,方涵找出崔阿姨的聯絡方式。
她就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去你家啊?叫上雲舒媽媽一起唄,咱們打個牌啊。」
崔阿姨不疑有它,直接答應了,「行啊,什麼時候你說。」
「明天晚上成嗎?」
「成啊。」
崔阿姨得了約,上樓敲開賀家的門。
賀母正在洗碗,聽她說要打牌,就同意了。這幾天她愁得不行,又不敢到處跟人聊女兒要離婚的事,只好打牌解憂。
恰賀雲舒從房間出來,崔阿姨便招呼,「雲舒啊,明晚上我跟你媽打牌,你要不要來?」
賀雲舒剛要搖頭,突然清醒了,警覺地問,「都有誰啊?」
「我啊,你媽啊,還有你小姑姑,另外再——」
賀雲舒立馬頭大如鼓,曉得自己中了方涵的計策。
她抿了抿唇,回房間給方洲去了個電話。
「方洲,你跟你媽那邊怎麼說的呢?」她問。
方洲手撐在浴室牆上,鏡子裡的人兩眼充了紅血絲。他說,「怎麼了?」
「小姑姑找崔阿姨打牌,讓約我媽。她百十年也不耐煩跟我媽坐一桌,怎麼就突然這麼用心了?」賀雲舒說得又輕又慢,「這個事怎麼跟長輩交待,你心裡有數嗎?我希望我們的事情私下處理,不要拉長輩進來,讓他們費心和擔心。你覺得呢?」
「只要離婚,他們勢必會參與進來。」
賀雲舒冷漠道,「我家的我處理,你家的是你的事。」
你我分得如此清楚。
方洲看著鏡子裡的臉扭曲了一下,他道,「賀雲舒,別逼我,我tm一點也不想離——」
賀雲舒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