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人生中許多因果和矛盾終是組成部黑色喜劇默片。
比如有趣地，他一邊愛著他，一邊誠心希望與他永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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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震回到臺灣後的確沒有任何動作。鴻鵠堂那邊他沒有和任何人聯絡，無論郭正邦，還是自己兄弟。只在兩天後給許平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既然出了這種意外變故，就別再指望他還能拿到交易線報。
阿震荒謬地想他居然還要感謝郭正邦給了他這樣一個臨陣脫逃的機會。早在那個倉庫，dan開槍的那刻開始，阿震便已決定無論如何他不能親手出賣dan。
他做不到。
其實阿震知道如果他真想同郭正邦鬥，八成可以趕在交易前搶回先機。
可他做不到。
「不好意思，我會幫你穩住郭正邦。」阿震吃准許平並不十分清楚鴻鵠堂的家事，也因為多年交情不會為難他。
「算啦，你人沒事就好，這段日子自己小心吧。」許平果然並沒說什麼，囑咐了幾句便收了線。
阿震不是沒想過通知dan最近謹言慎行。只是他已經做到了這步，如果再讓香港的線斷掉，就真的徹底對不起許平。
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對許平的隱瞞是他的「為」，對dan的隱瞞卻是他的「不為」。
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至於香港那邊拿不拿得到準確線報，這次行動是否真會流產，他無法得知，也不敢多想。
就像入關那刻，他怎樣也不敢再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漏過這眼後，或許永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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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哥，你當我三歲小孩那麼好騙？」郭正邦知道阿震回了臺灣，忐忑了幾天卻始終沒等到動靜。直到出貨的時間都定了下來，才忽然收到阿震的電話。
「邦哥，條件我已經講得很清，」阿震平靜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起碼先讓我跟九爺講兩句話。」
「…………」郭正邦知道阿震是九爺一手提拔上來的人，跟九爺情分不淺，阿震以九爺的人身安全做交換條件，他到有些相信。
他也明白做事不能做太絕，九爺老了，卻也不好真死在自己手裡。既然阿震肯念舊情，不如眼下先答應下來，把這批貨安安穩穩放出去再做打算。
「出貨後你放九爺頤養天年，」阿震猜到郭正邦的想法，冷冷續道，「我就這輩子再不同你爭這個位子。」
權衡過利弊，郭終是冷哼了一聲，走進鴻鵠堂總部軟禁九爺的內室，把電話交給他。
「小張啊……這次委屈你了。」
九爺看郭肯讓他同阿震講話，便已猜到幾分。
「您放心，」阿震低聲道，「如果過幾天他還不放人我也有別的辦法……不過如果順利的話，九爺，您今後自己保重。」
「上次回大陸，覺得北京還不錯，就是風沙比以前大了不少，」九爺忽然說起無干的話題，也不忌諱郭站在一邊，接道，「以後要有空……就過來玩兒玩兒吧。」
「………………」
梟雄末路不過如此。阿震知道九爺這話多半是給郭吃顆定心丸，卻也有小半是講真心。
可就連這點真心也被自己利用的徹底。郭正邦為人多疑，穩住郭最好的辦法便是跟他提條件，九爺只不過是個比較可信的藉口。
阿震沉默著掛掉電話，在心裡同九爺道，不好意思，其實我並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