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sorry啊,吳先生,我不小心拔錯了,你看重灌顆假的可以嗎?」

可是假的終歸是假的。

那些壓抑日子中他像已經死過一次,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每一天都是行屍走肉。

現在結束了,阿震沒事了,他活過來了。

可這也不能把過去一筆抹殺。

假的就是假的。

回不去了。

人走了,洗手間裡又重剩他們兩個。

dan徹底放棄理清想法的念頭,嘆了一口氣,走回阿震面前,按著自己的步調繼續往下說,並不管阿震是否聽得懂。

「震哥……張警官,你知道什麼是真的麼?」

他垂著眼,輕輕為阿震理了理剛才被扯亂的衣領。

「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過一丁點猶豫,哪怕那夜是你去我也不會猶豫。」

抬起頭,浮起一個自己看不到的笑,語調泫然溫柔。

「真的只有,那時我沒有一點猶豫的……送你去死。」

*em*/em*

後來dan遠避美國,每夜做著場景凌亂的惡夢。

夢醒後有時害怕有時孤獨,這讓他控制不住地非常非常想念阿震,真實的想到喘不過氣來。

他在黑暗房間中伸出手。

沒有人。

他開始在白天出門亂走。從一條街走過另一條街,街頭到街尾,公園,報攤,餐廳,影院,長椅上閒坐的人,地下通道中的乞討者,打街區籃球的男孩子,唱片店的女店員……走著走著,便不自覺地浮起那個關於「佈景」的念頭。

他對自己說,阿震是他的佈景。

結果有一天滿處亂走時居然碰到maggie,當然並沒什麼好聊,更何況maggie手裡還牽著她的小女兒。

他笑著跟那個小姑娘揮手說byebye,想他這輩子大概不會有聽小孩子叫自己daddy的機會。

縱使再不可穿過橫飛的子彈跟誰去走難。

但是結婚生子麻木地活著亦一樣難。

dan說,所謂報應不過是做了什麼事,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蔣坤說,你早晚有一天會後悔。

那麼如果孤獨終老是自己的報應。

dan想,他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