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有隻蝴蝶扇動翅膀,帶起他生命一場風暴。
後來dan也成為這風暴的一部分。最刺激的那陣風,最溫柔的那滴雨。
那麼如果這奇妙的人生還能更長一些……
他想他願意用剩下的所有時間,
與dan成為彼此的月亮和潮汐。
卡車斜撞出護欄,車頭已經整個懸空,向下朝著崖底山澗,岌岌可危。dan跑過轉彎,看到阿震已經換到了靠近護欄的副駕駛,正探身往下看,急喊了一句衝到崖邊。
他利落地翻出護欄,右手扒住欄杆,人盡力往前探,向阿震伸出左手。
「手給我!」
dan並未喊出這句話,只是堅定姿態,一動不動地望著阿震。
阿震左手撐住車門框,伸長右臂,一點一點去夠dan的手。
指尖相觸,然後交疊。
車有些失衡,猛地晃了晃,相接的手指一下滑開。
那瞬間阿震看到dan眼裡泫然的絕望,又被急切的渴求抹去。
沉默地,他再試著靠近他,指尖……手指……掌心……
dan使勁握住他的手,望著他的眼睛數道,「一、二、三!」
阿震用力一撐朝崖邊跳過去,dan同時用力把他往上提,看到他右手成功扒住崖邊才稍微鬆了口氣。
左肩的槍傷和右臂子彈往深處鑽去的疼痛依然鮮明,可那痛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一樣,明明痛到視野模糊卻仍想再痛一些。
只有痛才說明他抓著他,拉著他,一點一點把他從死拽向生。
dan拉著阿震的左手再次用力上提,提到他能抓住欄杆的高度才停下來。
「沒問題。」阿震見dan還堅持著不放手,安慰了一句。
「恩,你小心,」dan吸了口氣,仍數道,「一、二、三!」
兩個人一起鬆手,阿震馬上抓住欄杆,dan則仍維持著手伸向他的姿勢,像隨時準備著萬一阿震失手便再拉住他。
「…………」dan見阿震抓住了欄杆才找回呼吸,趕緊翻回去,隔著護欄探身抱住阿震的肩,把他連拖帶拽地弄上來。
有片刻誰都沒有辦法講話,只能閉著眼半虛脫地抱在一起。
最終還是阿震先放開dan,一語不發地開始脫西裝,隨手扔到地上,接著脫襯衣。
「喂……」dan啞聲開玩笑,「你不是打算在這做吧……」
「止血啊大哥,」阿震找不到那把瑞士軍刀,才想起扔在了車上,「快流乾啦……」
dan幫著阿震把襯衣扯成幾條,權充繃帶扎住兩人的傷口,再攙著他一起走向下山的路。
他們誰都沒有再提起方才發生的一切,只是走出一段之後,遙遙聽到卡車終於滑落山崖的撞擊和爆炸聲時,阿震察覺到dan攙著他的手緊了緊。
但他們誰都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去想還會不會有人再追上來。
這樣彼此依靠著一起行走。
能走多遠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