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滴絕望著醒過來。
但是漸漸他也摸索出一個擺脫夢後糟糕情緒的好方法。
那是在極其寂靜黑暗的夜裡,屏住自己的氣息,仔細聽著身邊dan綿長地呼吸。
吐氣……吸氣……吐氣……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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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什麼會覺得糟糕的事情。
*em*/em*
王凱文從來是個生意人。父親性格多疑,對親生兒子都不例外,結果一直未立遺囑直至猝然去世,令他同大哥多年的暗地較量立時浮出水面。所以郭正邦提出與他合作時,他可以毫不顧念九爺的情分痛快答應。
但生意就是生意,郭正邦給他的好處還不值得他搭上性命。
早在混戰開始王凱文便退到安全一角,身前是兩個保鏢用kf-amp織成的火力網,左右還有兩個保鏢蓄勢待發,他沒什麼好擔心。
但這只是兩分鐘前的想法。
兩分鐘之後,他的四個保鏢已經一死一傷。
生死關頭阿震當然不會心慈手軟,dan甫開槍他便已拽過身後小弟做掩護,開槍壓制住門口與己方交上火的一群人,同dan背靠背且戰且退。
只是搶一個先機。
倉庫裡只有王凱文退去的角落有幾隻小型集裝箱,想必是他早留好的後路。其餘還能做掩體的只剩兩個一米見方裝子彈的木箱,方才用小起吊機過完磅,放在他們右後十幾米的位置。
阿震手上的槍是法產mabd,優勢是與衝鋒手槍一樣可以連發,劣勢是一個彈夾只有九顆子彈。
但九顆足夠了。沒有人是真正不怕死,倉庫後門邊空空蕩蕩,阿震一排子彈掃過去,二十多人馬上手忙腳亂往後退,倉促的回擊多半射空,少數幾顆打中的也不過是身前的肉盾。
至於王凱文那邊,阿震頭都沒回,完全交給了dan。
kf-amp的確火力夠猛,可惜他們對上的是洪幫那個傳說中的daniel
wu。王凱文的保鏢可是實打實地見過dan試槍時的身手,加上兩個被一槍點名的狙擊手的下場,看到dan槍口轉過來,還未怎樣便先心虛地不求傷人只求自保。
但kf-amp畢竟只是衝鋒手槍,密集掃射撐不過半分鐘,一個保鏢掃空子彈躲回集裝箱後換彈夾,冒頭的時候不巧另一個保鏢也正縮回去補彈。瞬息之間,後面兩人還不及開火掩護,那個冒出的頭上就多了個彈孔。
還有十四發,dan在心中默默記數。
雖然另有一個彈夾,但牢牢記住自己剩餘的子彈數目是dan的習慣。
如同他在警校兩年封閉的日子裡,沒日沒夜泡在靶場,刻意把只要有一絲可能便瞄準致命位置開槍這件事訓練成自己的下意識。
大哥不管自己死活,自己的命只有自己掙。阿震和dan的小弟有的想往外衝,有的也想往子彈箱後躲,方才dan與阿震的做法讓他們彼此生疑,實力懸殊又各自為戰的下場就是全軍覆沒。
一場屠殺之後,郭正邦的人也沒討到好去。人死到臨頭的瘋狂反撲不容小覷,這邊留下六具破爛不堪的屍體,那邊也已經倒下了五、六個,多半是重傷未死,有力氣的往門邊爬,動不了的只有輾轉哀號。但沒人肯來幫他們一把,未受傷和只受輕傷的都炸了營地往門外退,其中兩個又被阿震趁亂用連射後剩的兩顆子彈一槍一位送了禮。
從dan開第一槍,到同阿震協力退到子彈箱後,其實只過了兩分鐘。
兩分鐘裡dan與阿震冷靜地殺氣騰騰卻讓王凱文暗自一驚。
剛才那具保鏢的屍首突然仰面倒下來,著實把箱後四人唬了一跳。
子彈從左眼鑽進顱骨,一隻是死不瞑目的眼球暴突,一隻是稀爛的猙獰血洞。
剩下三個保鏢對視一眼,誰都不願先出頭。終於有個膽子大的只伸出胳膊胡亂開了兩槍,見dan沒動靜,再伸手,卻被一槍貫穿右腕。
四個保鏢一死一傷,王凱文才真正心涼。阿震活著回到臺灣固然讓他難做,但眼下耽誤之急似乎成了保命。
他一恨自己怕dan和阿震起疑心,帶的人不夠多;二恨郭正邦沒說過那個daniel會真的不要命摻合進來;三恨他媽的二十多個人全是飯桶,現在都縮回倉庫門外裝孫子。
「先等等,」王凱文定了定神,吩咐兩個保鏢道,「我就不信那群人死絕了還搞不死兩個人!」
「你沒帶備用彈夾?」混戰過後是短暫的安靜,dan看阿震隨手把那支mabd扔到一邊,壓低聲問。
「帶了兩把槍啊。」阿震居然仍笑得出來,從腰後抽出另一把fnbrowning。
「服了你。」dan也笑了笑,臉上沾了一直擋在身前的屍體的血,與汗混在一起,接著被阿震的西裝袖子抹去。
「……dan,」阿震放下手,轉回頭望著幾十米外的倉庫大門輕聲說,「一起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