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進到十二月中旬,天氣終於慢慢回暖,還是臺北一如既往不溫不火的冬天。

dan來時沒有入境記錄,回去時也只能坐船。阿震說幫他安排,卻一直沒訂下日子。dan也不問,反正週一也是下週,週五也是下週,兩人心照不宣地默契拖延。直到蔣叔又打了一個電話催促,阿震才讓阿輝乾淨利落地找了條船。

走前一晚dan慢吞吞地收拾行李,邊收邊同阿震抱怨東西多,都是跟他買的衣服。

「好啦,來我家拿個箱子給你。」阿震拉著dan回自己家拿箱子,又打電話訂了外賣,讓dan整理完東西就過來吃飯。

「要吃飯了還打遊戲?」dan直接把收拾好的箱子拎到阿震家,走到臥室門口看見阿震窩在電腦前打cs。

「恩?哦。」阿震顯然是一心撲在遊戲上,根本沒去聽他講什麼。

dan走過去揉了揉阿震的頭,掃了眼螢幕,定定看了片刻才低聲問道,「……幹嗎選police?」

「怎麼啦,」阿震換了把槍,隨口敷衍,「做police也不錯啊。」

「…………」房間沒有開燈,dan倚在電腦桌邊,望著阿震專注盯著電腦螢幕的側臉,一時不知道還能接著說些什麼。

他什麼都不能說。

「……震哥,做一行愛一行,你有點職業道德吧。」最終dan拍了拍阿震的肩,並不夠自然地玩笑。

「門鈴啊,」阿震似未在意,用手肘推了推dan,「就是門鈴響啦,快去收外賣。」

第二天dan醒來時阿震已經起床,他走去洗手間,正撞上阿震從裡面出來。

「早。」

「早什麼早,十一點多了。」

「你自己不也剛起……」dan打著呵欠咕噥了一句,對著鏡子刷牙。

「讓讓。」阿震又擠回洗手間,翻出剃鬚刀刮鬍子。

「……其實早想跟你說…………」電動剃鬚刀的嗡嗡聲裡阿震忽然有些古怪地開口。

「說什麼?」dan刷完牙,擰開水龍頭洗臉。

「大哥,你等下不可以啊,水濺到我西裝上啦。」阿震側身躲了躲。

「就這句啊?」dan埋頭洗臉,「那你是該早說咯。」

「……我是說,」阿震繼續刮鬍子,「你有沒覺得……我們好像有點像?」

「像什麼?」dan關掉水。

「不是像什麼,是長的有點像。」

「恩?是麼?」dan看了眼鏡子,挑起眉端詳。

「哪裡像?眼睛?鼻子?」他抬起手,邊問邊撫過鏡子裡阿震的眉眼,指間的水流到鏡子上,劃出模糊的水痕。

「……不知道。」阿震停掉手裡的剃鬚刀,與dan在鏡中對望。

dan站到阿震身後,左手抱著他,右手接過剃鬚刀,開啟來給他接著刮掉剩下的胡茬。

「那就哪裡都像……」刮乾淨之後親了親阿震的下巴,再順著吻下去,邊吮著他的喉結邊含糊地呢喃。

「不是吧,大清早就要做,」阿震感覺dan環在他腰上的手滑下去,按在他腿間,不大認真地掙了掙,「你是回香港,不是回外星系,以後又不是見不到……」

「早什麼早,十一點多了。」dan原句奉還,從身後抱著阿震,推推搡搡地往臥室挪。

「你也不怕誤船……」阿震笑著被dan壓在床上,「好啦好啦我自己來,」脫下西裝外套扔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