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也傳來馬蹄聲,範大彪和仇傳音往前迎了兩步,婀娜拉著我們縮回到車廂中去,我和篆兒也暗中攥緊了匕首,就聽範大彪驚叫一聲:「老三!」
是錢鷂子和胡九回來了,胡九的肩膀上別了一枝狼牙箭,半片身子上全是鮮血,整個人都昏迷著,伏在錢鷂子的馬背上。
婀娜衝出去問:「是什麼人,有多少人?」
錢鷂子伸手在臉上擦了一下汗水,臉上橫七豎八的沾了很多血跡,面目猙獰,「不是流兵,是山匪,不清楚有多少人,他們設下埋伏,我們被包圍了。」
這個時候的婀娜反而冷靜下來,沉聲說:「把胡九先放到馬車上來,山匪不會等太長的時間,待一會他們攻過來的時候我們再伺機逃走。錢鷂子,你的馬術最強,你帶著鳳公子回去,其餘人斷後。」
他們幾個齊齊點頭,無語。
我知道這是生死關頭,容不得兒女情長,可是,可是我還是不能拋下他們獨自逃生。我沒有多說話,先讓篆兒幫著我把胡九的傷口簡單的處理一下,將那支狼牙箭的尾雉去掉,然後用布條把剩餘部分固定在那裡,試圖止住噴湧的鮮血。
遠遠的,幾聲呼哨接連傳來,前面的馬蹄聲徐徐接近,我感到大家的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前面是二十多個彪扞強壯的山匪,在我們面前一字排開。
打頭的山匪是一個四十餘歲的大漢,額上縛著一條黑巾,面目猙獰。他看到我們的馬車和擋在車前的幾個人,齜起牙笑了,「由溪?!」
婀娜整了整面上的面紗,推開門出去,我待要攔她,已然不及。只見婀娜對那個匪首躬身行禮,「天鏡宮下屬由溪,溪首婀娜見過大王,路過此地未曾上山拜會還望見諒。」我發現婀娜在行禮的時候,雙手抱拳放在胸前,然後她的兩隻小指卻緊緊貼在一起,支了起來。
那個大王摸著下巴打量著婀娜,「你是溪首?你到這裡幹什麼?」
婀娜朗聲說:「我們乃東齊的由溪,前往西蜀獻藝,不想西蜀北晉天朝幾國交兵,時局不穩。因此借道貴境,經由拉嘜鎮迴歸東齊,還望予以方便。」
那大王目光閃爍的看著婀娜不語,忽然眼中精光暴射:「撒謊!」
我們幾個同時心中一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只見那個匪首指著錢鷂子說:「我看見他的身手,根本不是由溪的功夫。」
婀娜解釋說:「這些人是我在西蜀僱傭的鏢師,我們是紅鈴由溪,請大王明察。」
那匪首似乎露出一絲猶豫的表情,他身後有一個匪徒輕輕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然後那匪首問婀娜:「既然你們是紅鈴由溪,怎麼就你一個女人?」
婀娜無奈,只好指著車廂說道:「還有兩個由溪在車廂裡,她們是舞娘和琴師,膽子很小,望大王不要為難他們。」
那匪首挑起眉毛:「哦?還有由溪麼,讓她們出來看看。」
婀娜再次行禮,從懷中掏出兩塊銀錠,「這是我們這半年所得包銀,現在全部獻與大王,還請大王放我等歸國。由溪是蒙天神賜予祝福的,故此各國都有慣例不傷由溪,還望您順從天意,多多照顧。」
那大王哈哈大笑:「小由溪,你很對我的胃口,大王我也不殺你們,只是要請你們去我那裡多住幾日,而後自然放你們回家。」說著便從馬背上彎腰去拉婀娜。
婀娜猛的把手中的銀錠射向匪首雙目,然後從後背抽出長劍直取匪首,厲聲喝道:「速退!」
錢鷂子拉起馬韁繩開始飛奔,我聽那匪首怒吼一聲,然後大叫道:「不要讓女人跑了,啊喲,媽媽的……」
來不及回頭看婀娜的情況,就聽見馬兒悲嘶一聲,然後是錢鷂子怒氣沖天的呼喝,馬車一下子傾倒在一側,篆兒低呼一聲跌到在我身上,她低聲對我說:「公子,我們得跑出去。」
然而不等我們推開車廂門,但聽見啪啦幾聲脆響,幾名面目兇狠的匪徒已然劈開了車廂,我和篆兒背靠著望著這些漸漸逼進的匪徒,同時抽出匕首,不等我們用它來自衛,就感到耳後隱隱生風,同時脖頸被人用力重重一擊,就在我失去只覺前,似乎聽見錢鷂子憤怒的大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