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人跟著大聲說:「可不是,可不是。一個王府的王妃,本來就該通曉古今,琴棋書畫都精通,這樣才符合王妃的身份嘛。」
臺上的瑾妃顯然也聽到這些話,抿起嘴微微笑笑,得意的向王爺那邊看去。
我心中一驚,這分明是事前安排好的託詞,句句字字直指簪瑛的身份,宛如當面掌摑,又快又狠。再看眾人,雖然沒有明著出聲附和,卻也在下面議論紛紛,維嶽王微微皺眉,端起眼前的酒杯大口的喝了一口酒。簪瑛的臉上還是掛著平靜的笑容,可是她的眼睛裡已經悄悄湧起一層水霧。
我掙脫蘇放的手,快步向簪瑛身邊走去,這個時候,我一定要站在她身後,即使不能為她遮擋一些風雨,能夠和她一起在雨中也是好的。蘇放跟在我身後,順勢給維嶽王叩頭行禮,然後安靜的坐在旁邊,微笑不語。
那邊瑾妃的一曲慢星拜月終於彈完,引起鬨堂的叫好聲,她滿臉勝利的站起來,正要說什麼,卻聽見一把響亮的女聲搶在她前面想起:「這位姐姐的琴彈得真好,小妹也想借這個機會獻醜呢?!不如這樣,小妹也給眾位獻上一曲慢星拜月,共趁良辰。」
我扭頭一看,不由心中歡喜,婀娜已經顧盼自如的走到臺上去,伸手從目瞪口呆的瑾妃那裡拿過琵琶,錚錚琅琅的開始彈奏起來。雖然是同一首曲子,可是婀娜的功底和節奏控制的實在是好,伴著月華,把那普天同慶、月圓人平安的喜樂安詳全部都彈了出來,任何人同方才的演奏一比較,高下立分。
瑾妃咬著下唇,臉色煞白,下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尷尬的站在婀娜身後,到成了她的陪襯。我在肚中中大笑,好婀娜,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居然不知道。
簪瑛在我耳邊輕聲問:「卿官,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吧?」
我快活的回她:「是啊,我們還結拜了呢。姐,看她為你出氣呢。」簪瑛看著婀娜若有所思,輕聲「嗯」了一聲,沒有我預見中的開懷模樣。
那邊婀娜一曲已畢,臺下只有稀稀落落的掌聲。這群勢利小人。
婀娜倒是不介意,回手把琵琶遞給瑾妃的侍女,對瑾妃微笑說:「小妹為了給王爺賀壽,給王妃賀喜,所以暫用姐姐的琴,望姐姐見諒。」
瑾妃白了婀娜一眼,當著這麼多的人,到底不好太過失儀,只冷冷的說:「既如此,你辛苦了,去歇息吧。」
婀娜呵呵笑道:「是,可是不知道姐姐是哪個院、哪個樓的,改日小妹好登門致謝才是啊。」
瑾妃奇怪的問:「什麼院,你說什麼?」
婀娜驚訝的說:「啊喲,看姐姐的這身打扮著裝,難道姐姐不是我們行裡的姐妹嗎?」
這番話一齣,我已經明白婀娜的心意了,婀娜婀娜,你為了我何苦如此,鳳飛值得嗎?!那邊瑾妃果然入彀,「行裡的姐妹?不知道姑娘是那家的貴眷?!」
婀娜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微微笑,朗聲說:「我就是維嶽城的花魁,聚芳樓的婀娜啊。姐姐難道是翠竹苑的寶兒?」
這下子瑾妃終於明白婀娜把她比作什麼了,盛怒之下她飛快的揚起手,照婀娜臉上抓去,我厲聲大聲喝道:「你住手!」
就在此時,我恍惚看見一道白光飛過,恰好在她的肘彎之上點了一點,然後她的手臂便在中途轉彎,狠狠打到自己的左胸膛之上,而婀娜早已經乘此機會從臺上走下。我放下撲通亂跳的一顆心,要去看看婀娜。
蘇放過來挽住我的手,對我微微搖頭。婀娜沒有理我,已經快步穿過筵席,往大門走去。臺上的瑾妃終於忍無可忍,反手給扶她的丫鬟一記響亮的耳光,怒氣衝衝的走下臺來。
我感到身後好像有人在注視我,連忙回頭,就見在臺子西側的柳樹影裡,唐情正對我微笑。見我看他,緩緩的抬起兩個手指,在額頭處舉了舉,拋起一顆花生米丟入到口中,無比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