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情?這個人我認識嗎,為什麼他笑眯眯的看著我,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我們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覷,他忽然用手把凌亂的頭髮向後疏攏一下,轉過頭去。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胸口的白玉杯一下子飛了起來,裡面的酒「咻」的一下就彈到他大張的口中,然後他「咕嘟」一口氣吞下酒,白玉杯穩穩的落回到他的胸口。他頭也不抬的說了聲,「婀娜,倒酒。」
婀娜從旁邊的小几上,拿起一支酒壺,滿滿的往他的胸口倒了一杯。
我張口結舌的看著他,不明所以,最後問了一句:「你,你是誰啊?」
那人剛好又把白玉杯彈起,聽了我的問話,不知道怎麼,白玉杯飛到一半兒就落下來,沿著他的胸口滾了下來,掉到地上,而裡面的潑出的酒剛好不好的正灑了他一頭一臉。
婀娜好像聽到什麼最好笑的笑話一樣,手裡拿著酒壺,笑得花枝亂顫,最後直笑得蹲了下去,不能自己。那人一臉無奈的看著我們,嘆了一口氣,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臉。
我不知道自己的話哪裡好笑,只好轉移話題,「原來你的手是可以動的,剛才我還以為你重病在床,手不能動,是個病人呢!」
聽了我這番話兒,那人的手一下子就停下來,萬分驚訝的看著我,一臉不能置信。而婀娜剛剛息下去的笑聲,卻因為這句話再次爆發,而且有越演越烈的形式。真沒想到聚芳樓的名花笑起來,也這麼亂沒形象的。
由於我不知道哪裡又說錯話了,所以乾脆閉緊嘴巴,一副打死也不說的嚴肅表情。
那人看著我,一臉無可奈何,半坐了起來,對婀娜說:「好啦,好啦,這回可夠你笑上一個月的了。還不拿毛巾給我擦臉。」
婀娜這才一邊嬌笑,一邊推門出去。那人長嘆一聲,對我說:「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麼故意的?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沒有把握的事情就要保持沉默,於是我鼻觀眼、眼觀心,一動不動,打定主意,等會兒婀娜回來,趕緊要上鳳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人轉過身,正對著我斜臥著,用手支撐著頭,半躺著,長長的黑髮在他腦後不羈的張揚著,有一綹不小心跑到前面來,對稱著雪白半敞的白衣,煞是好看,我這才發現,這個自稱為唐情的人,其實是個非常漂亮的人,只是略微蒼白了些。
以前,姐姐就喜歡用這個姿勢半靠在貴妃榻上,看著我背書,高興時,她也會和上一兩首詩,手腕上的玉鐲這個時候就會叮噹作響,分外好聽。
「你在想什麼?」唐情問我。
我一時失神,順口答:「你這個樣子,可真像我姐姐。」
婀娜正巧拿了熱毛巾進來,聽到我回答,「啊喲」一聲就笑彎了腰,把剛剛拿進來的熱手帕都抖到地上。唐情無奈的低嚷:「婀娜!」那聲音裡不知道怎麼就多了幾分威嚴。
婀娜勉強止住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熱毛巾。我對婀娜說:「婀娜姑娘,已經打擾這半日,如若方便,還請把小童鳳毛賜還,不勝感激。」
婀娜看了看半倚在那邊的唐情,沒有說話,就在此時,聽見門外有一聲大吼:「光明聖教尊座下護法,纏藤手雷鳴求見教主大人。」
唐情輕輕的說了聲:「進來吧。」然後就見那個紫衣大胖子連滾帶爬的從外面骨碌了進來。
我驚訝的看著唐情,難道眼前這個白衣贏弱的男子,就是聖火教的教主嗎?
那胖護法匍匐在地上,連連叩頭,「教主大人,屬下無能,連累教主大人受驚,屬下願受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