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放?真好名字,難道做這首曲子的人,本意寄調在江湖嗎?」
我輕輕搖頭,「我不知道,當初我聽這首曲子的時候,忘記問她什麼含義了,不過有人曾經給這曲子填了一首詞,我可以念給你聽。」
婀娜輕輕的點點頭。
我緩慢而清晰的把詞念出來,「漫腰迴廊,美人忙梳妝,金屋棲鳥,困臥北窗涼。朱顏一夕辭鏡去,瞬時流光。塵生鏽帳爐催香,前度斜陽,一夕九迴腸。
夜雨泛江,舟頭舞盡張狂,抒盡胸中臆,平生暢。歌挽秋氣爽,解頤人,堪尋訪。素手調羹湯,閒庭日落,但聞一聲悠揚。」
這首詞的前半闋是姐姐填的,後半闋我前幾天剛剛寫上,要到今天我才明白姐姐眉宇間的落寞,大抵,她是希望能五湖放歌,鍾情一人白頭到老,我也一樣。可惜,這天底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婀娜輕輕的唸了兩句,「素手調羹湯,閒庭日落,但聞一聲悠揚。好詞,好句,好意境。小鳳公子稍等,我去去就來。」說完,她轉身離去。
片刻後,婀娜便轉了回來,手中輕輕拿了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個耀州窯的如意連心斝,我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她微微一笑,把手中的托盤放下,「小鳳公子可曾聽說維嶽以西百里處有一座名山,喚作玉墀山的?」
我點頭,「總聽人說‘林泉淨霽煙,千嶂碧透天。人間靈秀地,維嶽玉墀山’,可惜鳳飛到維嶽時日尚短,還未曾親去玉墀山看過。」
婀娜又問:「但公子可知為何玉墀山如此出名?」
我答道:「想來因其景色絕秀,故此成為名勝之地。」
婀娜搖頭,「玉墀山風景固佳,可它真正出名卻不再其景緻,公子不妨猜猜那詩中所說的‘碧透天’是什麼?」
是什麼,不就是景色嗎,我傻傻的搖頭。
婀娜笑說,「‘碧透天’不是普通的景緻描寫,它其實指的是一棵茶樹,已經三百餘年,全維嶽頂尖的好茶都出自碧透天,剩下的才能輪到周圍的茶園茶樹,可一株茶樹上早春抽芽的茶葉能有多少?培制後一共也不過那麼三五斤,除了貢進宮裡的,市面上流動的,可就不多見了,因此這出自碧透天本株的茶葉通常是天價而售,素有‘一兩黃金一錢茶’之稱。」
我盯著眼前的連心斝,輕輕問:「難道姑娘杯中沏的就是‘碧透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