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公子繼續閉目不語。
我輕聲說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方才馬伕人帶著大批家人要去砸和興堂的招牌,說是和興堂用錯了藥,耽誤了你的病。後來,又當街給我下跪,無論好壞,只求我前來給你看看就好。真看不出馬伕人能有這樣的膽識,你如此自苦,究竟是所為何來?」
馬公子還是不說話,不過有一滴眼淚從他禁閉的眼睛中緩緩滑下。
我坐在床沿,「事情都是人辦的,我本來也不是大夫,不過是馬伕人病急亂投醫把我拉來。念在馬伕人舐犢情深,而你又痴情一片的份兒上,有什麼事兒你不妨說出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然後,我就看馬公子睜開眼睛,然後聽見他緩慢而費力的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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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出來的時候,馬伕人正在堂上焦急的等待,看見我,急忙詢問如何。
我笑笑,提筆開了一個方子:陳皮一兩、大紅蘿蔔一個去皮切塊、木香三錢,加水熬開,分成兩次,熱飲,用蜜餞送下。
馬大奶奶看了我的方子,不由一怔,「鳳公子,您這?」
我答:「別看這上面沒有值錢的藥材,可是包管您好用。今天晚上就要,趕緊使喚人去藥房抓藥去,先喝一劑,然後就給少爺下碗小米粥,不要任何油水,有小菜可以吃點,給他喝上一碗。同樣的藥明天早晨還要喝一副,然後還是清淡的小菜和粥水,再來一碗。如果氣色見好,再來找我調方,鳳飛告辭了。」
馬大奶奶還是一臉擔心的問我:「青兒這脈象怎麼樣啊?可有沒有什麼兇險?」
我老實的回答:「如果今天吃了我的藥見好,就沒有什麼大問題。如果沒有效果,那恐怕要不好呢。」
說完就告辭,領著鳳毛回到客棧休息,一宿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領著鳳毛出去,直奔順隆綢緞莊而去,因為事先已經向小二問清楚路況,所以沒有這次非常順利的就找到順隆綢緞莊。
一進門,小夥計就上前招呼,「喲,這位少爺,您裡面請,要看料子嗎?」
我點頭。他又問:「您要看什麼料子呢,是衣料還是要做被子、簾子,還是要送人?」
我側頭想了想,「我都想看看。」
那小夥計連忙領我到一個案臺前面,抽出一匹布料說:「這位少爺,我們這裡新進的冰綃,您摸摸看,觸手柔順清涼,無論您是做裡衣,還是做被子蓋,嘿,都舒服著呢。您再看這塊料子,從波斯過來的,雙面針繡,所有的花紋都能拼對上,這要是做出衣服來,那叫一個天衣無縫,就這一點,我們中原就沒有第二份,我們家也沒有多的,就此一匹,……」。
我聽小夥計介紹半天,打斷他問:「小哥兒,怎麼不見你們家掌櫃的?」
小夥計笑了,「我們掌櫃的最近忙,恐怕還要些許時候才能過來。家有喜事,我們掌櫃的要續絃,這不這兩天正忙著這件事呢,連鋪子裡的事情都要放一放啦。」
我說:「啊喲,那可要說聲恭喜了,不知道這新娘子是哪家的閨秀啊?」
小夥計聽我問,高興的回答:「那可是我們珉城大大有名的美人,城東柳老員外家的閨秀,柳倩娘!想那柳家世代書香,跟我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啦。」
我連聲稱是,「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沒想到天作姻緣,竟然讓柳家的千金嫁進來。」
小夥計笑,「這兒也是巧了,以前多少個人上門求親,柳家都是搖頭不允。偏不久前我們老爺上門求親,柳家就答應了,還催著立刻就辦喜事,也就趕這兩天上。所以我們這裡人手也少,不過今天買的人不多,公子想買什麼慢慢選,我們老爺說了,全部八五扣。」
我笑著稱是,一樣一樣慢慢看過。這個時候,從門口進來一個人,年紀在三十開外,黑壯的身材,臉上有幾顆淺淺的麻子,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整個人看起來倒還十分精神。
那小活計看見此人連忙陪笑:「老爺,您來了,今天可忙完了,這公子已經選了幾塊料子了。這位公子,這就是我們家掌櫃的。」
我微笑著抱拳:「哦,掌櫃的,大喜了。」他走上幾步,連聲回禮,「同喜,同喜。」他這一走我看出來了,他的腳有些跛,走路搖晃,但不是很嚴重。
我回身對小夥計說:「再來一匹白布,和剛才的料子放在一起,我都拿上。」
那掌櫃的聽了這話,連聲叮囑,「給這位少爺少算一些。」
我謝過他們,付過錢,讓鳳毛拿了布料,離開綢緞莊。在大街上又買些物事,方才慢慢的往客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