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客棧了,卻見遠遠的有一個人急三火四的跑到我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鳳少爺,您跑哪裡去了,這可讓我好找。」
我笑著問:「原來是馬三兒,你怎麼這麼急?」
他見了我急的直跺腳。「我的好少爺,能不急嗎,您可真神了。這多少人參灌下去不見好的藥,讓您一碗蘿蔔湯給喝見效了。我們少爺坐起來了!我們太太一大早就打發我去請您給調方子呢,可巧您一早就出去了。您趕緊跟我回去,再給看看。」
於是我跟著馬三兒去了馬家,馬大奶奶一見到我,就要跪下磕頭,讓我連忙攔住,「馬大奶奶,您家少爺的病,這隻能說好了一半兒,以後是好是壞,還很難說呢。」
馬大奶奶說:「鳳公子,您別替我們家省錢,只要您能開出來的方子,我們家就能抓來藥,你就放心大膽的醫吧。」
我笑:「這個跟藥石針劑無關,而是憑天意。馬大奶奶,您說一個字,我給您拆拆看?」
馬大奶奶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指著門說,「就是個‘門’字吧。」
我點頭,「‘門’,門字內多一口就是一個‘問’,您是心裡有疑問,加一個‘耳’字又成了‘聞’字,這說明您聽到什麼了,有心想問又不問,於是門內多‘心’,就成了‘悶’,您公子的病是悶出來的。要想好啊,就要求平安,這‘安’字,又是‘門’下一‘女’,這說明馬少爺的病需要用喜事來衝一衝。嗯,馬少爺的心裡有了事兒,所以他的心思就是青兒心思,合起來就是一個‘情’字,馬少爺這是為情所苦,這個姑娘的名字裡,必定有一個‘青’字,能找到這個姑娘,恐怕馬少爺的病就好全啦。」我拍拍手,表示自己說完了。
馬大奶奶盯盯的瞅著我半晌,忽然哈哈一笑,「鳳少爺,我是一個老婆子了,也不知道你這嘰裡咕嚕說了半日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你不妨把話敞開了說給我聽聽。」
我咔吧咔吧眼睛,笑著說:「說白了也簡單,就是馬青少爺愛上一個姑娘,他現在這病都是因為這姑娘起的,只怕這姑娘進了門,他也就好了。」
馬大奶奶往椅子上穩穩一坐,「不知道是哪家的閨秀啊?」
我笑說,「您這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不就是柳家的千金,柳倩娘,柳姑娘嘛。」
馬大奶奶立時說道:「不行,她絕對不行。」
我還沒等再說話,就聽見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娘……」
馬少爺扶著馬三慢慢地蹭了過來,走到馬大奶奶跟前,撲通就跪下了,「娘,請您一定成全孩兒,如果您不答應,孩兒,孩兒也不想活了。」
馬大奶奶見到馬青出來,連忙上前扶他,「孩子,你這身體才好些,怎麼就出來了。快回去歇著。」
馬青跪在地上抱著馬大奶奶,「娘,求你就答應了吧,我,我……」
馬大奶奶抱著馬青柔聲說:「青兒,咱不要那柳家的姑娘,你聽媽的話,她破爛著呢。等你病好了,媽一定給你找一個比她漂亮聰明清白的好姑娘。」
馬青氣喘著說:「娘,我不要,我就要倩娘,她,她,她有了身孕啊,娘!那是我的孩子!!」
馬大奶奶一下子就怔住了,「什麼?那,那孩子是,是你的?」馬青肯定的點點頭。馬大奶奶撲騰就坐回到椅子中,喃喃的說:「你,你這可得容我想想,容我好好想想。」
我插嘴,「馬伕人,您還是快些想,聽說柳家小姐這兩天就要出閣,嫁給順隆綢緞莊的掌櫃作續絃。」
馬青兒聽了這話大喊一聲,轉身就往外跑,沒走兩步就跌倒在地,畢竟病了那麼多天,身子到底是傷了。
馬大奶奶不知道使了什麼功夫,一個騰空而起就躍到馬青身邊,一隻手就把他拎起來,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喝問馬青:「你這個樣子要幹什麼去?」
馬青說:「我要去找倩娘,我要領著她走,走的遠遠的。」我在心裡嘆氣,笨蛋,就是要走也不能喊出來啊,這樣可怎麼走啊。
畢竟是親生骨肉,馬大奶奶還是心疼馬青,安慰他說:「你放心,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死心眼兒,為孃的就一定替你辦到。你容媽想想辦法。」
馬青急道:「可是,可是,柳家已經把她許了人家,來不及了,來不及啦。」
我在一旁插嘴,「辦法我倒是想了一個。」
馬伕人和馬青一起看我,我笑笑,伸手一指,「關鍵就在他身上!」
於是,鳳毛就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裡瞪大眼睛,指著自己反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