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馬大奶奶充滿期待的問我:「如何?」

我沉吟著說:「看這脈象和方子,您家公子應該是厭食、盜汗,夜裡有失眠多夢的現象,恐怕多少還帶點咳嗽,是不是?」

馬大奶奶和那醫生一起說:「對啊,可不是嗎!」

那醫生焦急的說,「這位公子,您再看看我的方子,可有沒有錯了他的,誤了他的?」

我笑著安慰那大夫,「您開的方子都是理氣祛邪的,從藥理上講是沒有錯的。」那大夫聽了這話兒,便拿眼睛翻著馬大奶奶,「你可聽見這位少爺的話了,跟我可沒關係。」

我對馬大奶奶說,「這位夫人,您家公子病重,想來您心裡也是難過萬分,可是這世上的事情,都不能盡如人意。再說做醫生的,也只能是盡本分而已,只有醫病的大夫,沒有治命的醫生。您還要多保重才是。」

聽了我這話,那馬大奶奶居然當街捂著臉痛哭起來,悲痛欲絕。那醫生倒也不與她計較,在旁邊輕聲嘆氣,然後他看看我,轉轉眼珠,對馬大奶奶說,「馬伕人,不如請這位公子去給你家少爺請請脈,說不定就看好了呢。」

我立刻回絕道:「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我不能,我僅是粗通醫理而已。您還是另請高明吧。」轉身要走,卻被馬大奶奶一把拉住,她一個婦道人家,卻好大手勁!

我被她拉住動彈不得,就聽馬大奶奶說:「這位小哥兒,不瞞你說,我們馬家在這珉城也算是說得上話的人家。可憐青兒他爹去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婦這麼些年,現如今已經收斂多啦,可是我一個女人家,也照樣敢在大街上砸了他們和興堂的店!勞煩您去給青兒請請脈,要是還有救,我們馬家一定好好報答您,要是救不回來,也是這孩子自己的命,我不冤你。成嗎?不瞞您說,如今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啦,珉城最出名的大夫,就是和興堂掌櫃的,我馬奶奶求您了。」說著當街就要下跪。

我連忙扶住她,「您千萬別,我受不起。跟您去看看原也沒什麼,只是我可不敢保證能幫上您家少爺什麼忙?」醜話還是要說在前面的,不然人家興和堂尚有個鋪子待砸,而我就只剩人一個可打了。

馬大奶奶居然有幾分豪傑氣,「小少爺,只要你去看了,我就承你的情。馬三,頭前帶路。」

好在馬大奶奶的府上並不遠,走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我被領到馬公子床前,我先看了看他的氣色,只見他臉如金紙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眼窩深陷。

我伸手按住他的脈,仔細相了許久,放下。

馬大奶奶一臉期盼的問:「如何?」

我反問馬大奶奶:「您家公子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病症的?」

馬大奶奶回答:「頭半年還好人一個,這說病,也就是這兩三個月的功夫。」

我繼續問,「原來他的飲食怎麼樣?」

馬大奶奶說:「不瞞您說,我們家是走鏢出身的,這孩子以前就跟他老子習武,身子好,口也壯,什麼都吃,每頓都得吃肉。」

我又問:「他這病是一夜發的,還是一點點重的,怎麼個過程?」

馬大奶奶答:「原來只是不太愛吃飯,後來人就有些不精神,我心裡放不下,特意去請和興堂掌櫃的給診脈,幾劑藥下去,連飯也不吃了,到這半個月,更是臥病在床,只有乾耗的份兒。」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我最後問,「自從另公子病了後,家裡有沒有來過外人,馬公子有沒有出去過?」

馬大奶奶想了片刻,肯定的說:「沒有。」

我點頭,「好了,我有一個法子,也許能救馬公子一命,不過需要所有人都離開這間屋子,門外三尺也不許有人,能做到嗎?」

馬大奶奶目光炯炯的看我半晌,哈哈笑道:「沒想到,真沒想到!」揮手讓所有人推下,最後她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房中就剩我和閉目不語的馬公子,我輕聲念道:「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馬少爺,您這相思入骨之症,可是為誰得的?」